第七百四十七章 仿若遺言
傅甯病得有些重,不知道是被那天的血泊中給吓到了,還是在夜風中的死人堆裏尋找郎殇受了涼。
小孩子的身體本來就不比大人,容易生病,如果不及時治療,一不小心,就容易出大事。
小家夥燒了三天了,郎殇很不耐煩這太過弱小的生物。
“你們都是死人啊,給她用藥啊,趕緊給我治好。”郎殇暴戾的吼道。
郎殇并不太關心傅甯,他隻是覺得煩才這麽生氣的。
但心裏竟然有那麽一點歉意,之前南華英在的時候,如果知道傅甯病了,應該讓南華英看看這個小家夥呢。
很快郎殇就搖搖頭,擺脫了腦子裏的歉意。
“家主,傅甯小姐吃不下東西了,藥也喂不進去。”醫生惶恐的道。
“硬灌。”郎殇冷冷的道。
“是……是。”
他們強硬開始往傅甯嘴裏灌藥,郎殇就這麽淡漠的看着。
可藥還沒有全部灌完,傅甯便小臉難受的一陣咳嗽,然後把之前喂下去的藥給吐了出來,吐得幹幹淨淨。
幾個醫生惶恐的站在原地,深怕郎殇一怒之下,拿他們撒氣。
郎殇終于不再淡漠,他皺着眉頭,像是要發怒。
然後便發怒了,不是對醫生,而是對那燒得人事不省的傅甯。
“傅甯,你如果在吐出來了,我便不會管你的死活了,你死了,我就找随便找一個棺材裝上,埋了就是。”
醫生們聽着郎殇的話,更是吓得臉色慘白。
“在灌!”郎殇顯得很是無情的道。
這些醫生不敢不聽,隻能再次開始灌藥,這一次,傅甯竟然開始下咽,灌進去的藥他們等了一會兒也沒有吐出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郎殇沒有發現自己的眉宇間的冷漠稍微淡了一些。
他轉身走出房間,依舊覺得麻煩。
郎殇離開後,過了一會兒,郎少康慢慢的走進房間,看着這些醫生寬慰道,“不用害怕,阿殇隻是脾氣有點不好,你們下去吧,我來照顧她。”
醫生們面面相觑,心想郎少康自己都是快死了的人,怎麽還有本事照顧别人。
但也隻是想想,他們可不敢說出來。
“您身體還好嗎?”醫生委婉的這麽問了一句。
郎少康反應過來,苦笑道,“暫時還沒事。”
郎少康性子很好,也不會因爲這些人的想法而生氣,他朝着醫生們揮揮手,示意他們下去,有事情會叫他們的。
所有郎家人都知道,郎少康是郎殇的哥哥。
當初那場親情之下隐藏的血腥殘酷,知道的人并不多。
郎殇也沒有刻意宣揚的意思,所以一部分郎家人對郎少康還算尊重。
郎少康咳嗽了幾聲,走到傅甯面前,看着這個孩子,神色有些憐憫。
傅甯的燒還沒有退,郎少康索性打了水過來,給這孩子敷額頭。
“小家夥啊!你可要堅強一點呢。”
郎少康在傅甯床邊坐了一會兒,傅甯才慢慢的醒了過來,看着面前的郎少康傅甯愣了愣。
“大伯,你不好好養着,你怎麽過來了,你這兩天身體還好嗎?”傅甯醒來的第一反應是關心郎少康。
傅甯是郎殇收養的孩子,雖然一直不怎麽肯叫郎殇父親,但郎少康這個大伯,她到是叫得很順口。
他們都知道郎少康活不了多久,外人隻到郎殇不喜歡郎少康,像傅甯這樣親近一些的人,自然知道郎殇是不想郎少康死的。
郎少康溫和笑着,摸了摸傅甯的額頭不怎麽燙了。
“我這個樣子還養什麽養,你醒了正好,我正想和你說說話呢!”郎少康溫和的道。
傅甯看了看周圍,沒有郎殇的身影,她有些失落,然後強打着精神,小臉笑得有些僵的問,“大伯想說什麽?”
郎少康本來想說的事,就是和郎殇有關的,此時看傅甯這幅神情,就知道這小丫頭因爲郎殇沒有來看她在難過了。
“隻是想和你随便聊聊,你不要難過了,郎殇剛離開,他并沒有看起來那麽冷血無情,就像我這個垂死之人一樣,明明應該承擔阿殇最大的恨意,但他卻選擇了費盡周折的救我,讓我多活半年。”
郎少康面色平和的說着這些生死之間,表情還有些欣慰,他又換了一次毛巾,在水裏浸濕了扭幹,疊好放在傅甯的額頭。
傅甯安靜的聽着,聽到郎殇剛離開,心中的委屈頓時消散了。
“阿殇其實很可憐,他看起來強大的無所不能,但他的身邊所有人都隻是懼怕他,尊敬他,沒有人真正的關心他,愛護他,當然,有一個白靈汐的,但白靈汐終究不能一直陪在阿殇身邊。”
郎少康微微停頓了一下。
“我活不了幾天了,我自己知道,大家都知道,我有些擔心我死了之後,阿殇身邊就沒有人真正關心他了,我能看出阿殇對你是特殊的,所以我希望今後你能好好照看阿殇。”
拜托一個孩子照顧一個大人,怎麽看都不對勁。
可郎少康說得認真,傅甯聽得仔細。
“大伯,我會的,我會照顧郎殇一輩子。”傅甯堅定道。
郎少康看着小臉有些蒼白的傅甯,跟在阿殇身邊,這孩子将來大概會有些苦了。
“你自己也要好好生活。”
傅甯點點頭,那當然,能在郎殇身邊,她就能好好生活的。
郎少康看傅甯沒事了,像是交代後事一樣交代了這些才離開。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對的,這樣做是不是對傅甯這個孩子不太公平。
可是阿殇的性子,要是沒有一個真心愛護的人在他身邊,隻怕會滅情絕愛,越發瘋狂。
郎少康很想自己來做這個看着郎殇的人,郎殇是他的弟弟,這是他的責任,可他要死的呀。
死去,很殘酷的一個詞,但他真的快要熬不下去了。
他甚至能預感到自己的死期,即使是面對死亡,他也很平靜。
因爲在他最後的時光裏,他能靠近弟弟了。
……
宮越辰帶着白靈汐回到第三軍,白靈汐還沒有醒來。
南華英每天都會檢查一下白靈汐的情況,确定她确實沒什麽大問題。
三笙也在宮越辰的小樓安定下來,開始照顧白靈汐。
三笙看着手上的鎖鏈沉默,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資格說什麽。
宮越辰和白靈汐這樣有資格說什麽的,卻不會爲了她說話。
三笙在那場追擊中的确幫過宮越辰,可她和雅雅也是報信人。
所以宮越辰不可能會對她多好。
三笙知道,但她不在意,反正她們特殊血脈本來就不會有人對她們好,這麽多年都已經習慣了,這個小樓裏的人,不想弄死她,她已經覺得心情不錯了。
她之前選擇離開組織就是因爲羨慕這樣的生活。
對,三笙認爲自己是人,她内心最深處一直認爲自己是一個人。
封宇看着入住的三笙表示沉默,當初三笙抓住封宇心裏那個叫做闵仙兒的缺口,迷惑了封宇,是她第一次逃走。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不但不逃了,反而還主動送上門了。
白靈汐昏睡的第二十八天了,還沒醒。
除了第三軍的人,外界很多人都以爲這場追擊,隻有宮越辰活下來,而白靈汐死了。
宮越辰的活着,不可能瞞住,該知道的人,總會知道的。
可白靈汐還活着的事情,倒是暫時瞞住了。
外界聽說宮越辰和白靈汐是從一個山洞裏救出來的,救出來的時候,白靈汐已經不會動了。
宮越辰抱着白靈汐的屍體守了三天三夜,甚是深情。
傳言這個東西總是人雲亦雲,最後不知道會傳成什麽樣子。
反正越傳越詳細,越傳越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