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璩夫人本已蒼白的臉越加蒼白,她定定看着坐在面前的老妪,不時咬着嘴唇,卻始終一眼不發。
過了許久,她重新拿起一個杯子,斟上八分滿,撚起一口一口咽下去。
每一個動作都很緩慢,臉上更是沒半分表情。
“抱歉,藍依夫人,你所問之事,恰好是我百獸山莊的禁忌,看在你和綠蘿的交情上,我權且當沒聽過,你走吧,帶着你的女兒馬上離開百獸山莊,否則”
藍依嗤笑一聲,道:“我是桑郎的妻子,你說,今日我來诘問你一句,綠蘿的父親是誰,不過分吧?”
“桑郎”
沉寂在腦海多年的回憶被人無情撩拔而起,芸璩夫人全身抖了抖,明如秋水的目光在藍依身上轉了又轉,輕聲道:“你就是桑郎的妻子?想不到我呵呵,想不到原來他心心念念的發妻,原是這般模樣。”
藍依的心如被大鐵錘重重敲打了一下,芸璩夫人這話,一半帶酸,一半諷刺。
她呐呐道:“發妻?他跟你說過他的發妻嗎?”
雲璩夫人微不可聞地笑了一下,托着額頭,閉上沉重的眼簾。
“說過,他跟我說他的妻子是天底下最美麗,最溫柔,最令他神魂颠倒的女子,他愛她,敬她,這輩子隻想和她長相厮守可唯一令他焦灼的是她體質偏寒,成親多年未能爲他生下一女半男”
藍依用力咬着下唇,直到絲線般的血迹淌滿下颌才松開。
“是嗎?既然如此摯愛發妻,緣何要來當你的牛郎?以他的身份哼,一定是你在撒謊!”
芸璩夫人用力捏着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百獸山莊的規矩甚爲奇特,向來牛郎不問出身,隻要看對了眼,就可以擄回百獸山莊成就一段露水姻緣,三月後若未能成功受孕,這個窩囊的牛郎可殺可放,任憑家主的意思。
那年她二十有三,早到了尋覓牛郎的年華,可晃來晃去,總是遇不上驚豔的人兒,姐姐芸莒已挑了好幾拔牛郎了,唯獨她,卻一直沒個着落。
她也不心急,繼續慢悠悠地遊蕩着,直到有一天,遇上他。
那時他正站在牛蝶山頂上眺望遠方,山頂上的烈風猶如暴怒的野獸在咆哮着,他黃色的長袍獵獵作響,可依舊氣定神閑地站立在那塊隻有巴掌寬的岩石上。
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驟然彌漫心頭,或許是這個挺拔,隐含着無盡心事的背影吸引了她,百獸山莊的二當家瞬間心動了。
心動了就去追逐,原本以爲可以手到擒來,想不到反倒被他一揚手拋落懸崖,下墜的速度快如閃電,那一刻,她以爲自己将要粉身碎骨。
倏爾那個鐵石心腸的男子動如兔脫,鷹隼一般俯沖下來,一手将她撈起,将她橫置在一處吐出的石舌上。
芸璩吓的花容失色,可心頭卻洋溢着難言的喜悅,這般潇灑彪悍的男子,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牛郎啊。
“百獸山莊的姑娘?”
“是。”()衍姮傳更新速度最快。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衍姮傳》,微信關注“熱度網文或者rdww444”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