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微不可聞的笑着:“消散的生靈不可再聚,抹平的高山已成凍原,我不釋懷又能怎樣呢?可我雖然釋懷,不代表我肯原諒古晉......他身爲天域共主,天下衆生在他眼中,就如卑賤的蝼蟻,供他随意揉捏......他的慈悲心懷呢?燕嬅,你的這位皇兄,一直站在天域的最頂端,他怎會真正懂得,塵世中的那些充滿喜怒哀樂的生靈的日常呢?”
燕嬅吸了口氣,委婉道:“皇兄掌控的是天域的全局,隻要全局穩定,裏面各個世家的興衰更疊,那是順其自然的事,有些事情,皇兄也隻能順勢而爲......”
就算皇兄已舍棄了自己,可在燕嬅心中,始終記挂着那個牽着自己小手,遊玩嬉鬧在花間的皇兄。
可皇兄不知道......皇兄念茲在茲的,是對他不屑一顧的阿衍......
阿衍若有所思地看着燕嬅,一字一頓道:“正因爲你心中存了這個逆來順受的理念,所以面對古月山脈的凋零現狀時,除了偶感怅然外,卻生不出恨來?”
燕嬅愣了愣,我真的不會恨嗎?
我被皇兄放逐到這片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終日過着食不果腹的苦逼日子,真的......從來沒有生出一絲絲的恨意麽?
阿衍淡淡一笑:“燕嬅,我可以自由進出黑山丘,你卻不能,你将老死在古月山脈裏,連帶你的後裔,也會如此,你若心中沒恨,那是好事,可若有一絲絲的怨怼存在念想中,當你長久面對着荒蕪的曠野時,心情總會有些壓抑,我勸你你啊,盡早将心境要早早調整過來才好,不然時日久了,恐會憂郁。”
燕嬅呵呵笑了起來,同是古月家族的嫡女,爲何我進來後不能出去,阿衍卻可以?
“阿衍,你能自由進出黑山丘,那得感謝皇兄啊,是他憐惜着你,沒有禁锢你的自由。”
阿衍哼了一聲,冷冷道:“感謝古晉?笑話,我能自由進出黑山丘是我自身能耐夠強,燕嬅,我的自由同樣被天宮禁锢過,難道你忘記了當年我在天宮時的模樣麽?”
燕嬅噗嗤一笑,那年第一次見到頭上頂着金光粲然的鳳冠的皇嫂時,還真是吓了一大跳。
“那不算禁锢,而是......這個嗎,按照老先生們的說法,是帝君的家務事,你和皇兄之間鬧别扭罷了。”
阿衍臉色難看:“我沒工夫跟古晉鬧别扭,古晉說話不算數,是個僞君子。”
燕嬅又是一笑:“皇兄說了什麽話不算數啦?”
阿衍微微一窒,轉左右而言其他:“燕嬅,你可知道那幾個老先生都羽化了。”
燕嬅啊了一聲:“全都羽化了?怎麽......這麽突然?”
阿衍淡淡道:“不突然啊,那幾個老頭當年參與屠殺古月家族一戰,早已是強弩之末,強撐着多過了二十餘年才羽化,便宜他們了。”
燕嬅嗯了一聲。
那五個老先生待己甚嚴,稍有懈怠,便招來一通呵斥,言辭絕不容情,可除了這樁事外,平日待己還算恭謹有禮,想不多離開天宮不過年餘,他們五位便羽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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