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恬耀整體形狀太過恐怖,因不确定他是否正在閉關修煉中,阿衍不敢再前行半步,生怕驚擾了他。
她隻能靜靜站在原地,看着冰火相融的恬耀,任憑思緒潮湧,諾大的空間裏,除了眼前端坐不動的恬耀,再無長物,看的半晌,感覺眼睛苦澀,唯有稍稍背過身子,眺望前方的黑暗。
無窮無盡的黑暗中似乎湧動着一團團黑紗似的雲塊,有微弱的光輝自雲塊間透漏出來,阿衍心中微微一動,悄然無聲走了過去。
拂開若有若無的雲紗,眼前光華閃爍,頗有迷離之緻,她不敢作聲,生怕驚動了那邊正在修煉的恬耀,幹脆輕輕撚起裙裾,一路前行。
一陣帶着草木清香的風吹過雲鬓,惹得阿衍接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她忙用手掩住鼻子,暗叫糟糕,回頭想要看看是否驚動了恬耀,可隐入眼簾内的竟然是一處面目猙獰的山崖。
一個寬厚的背影正低垂着頭,頭發糾結成一團團,随意披散在後背上,粗糙的布衣高高鼓起,粗重的呼吸嗡嗡響着,将阿衍的耳膜震的隐隐作痛。.
一聲微弱的呻吟順着山風飄至:“師兄,别費力氣了......我......我已撐不住了......”
“有師兄在,你一定安好,瑤婳,你隻需靜心便可。”
“沒用的......昊端那狗賊,給我下的是天域至陰寒的毒......無解......”
阿衍木樁般釘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瑤婳!
在天宮稀硝山腹,她從幻境中看到了遠古年代瑤婳,昊端和寥廓三人的真容,從而獲悉三人之間的糾纏瓜葛,想不到在地域裏,也看到了瑤婳。
地域和天域永不相通這一戒律,源于寥廓對瑤婳的承諾,遁入地域後寥廓理應不會出爾反爾,違反這一戒律的人隻能是瑤婳。
昊端和瑤婳并肩奮鬥了多年,将天域改造成昊端心目中理想形态後,最終還是變成了仇人,瑤婳和寥廓,最終還是回歸師兄妹的情份,瑤婳遍體鱗傷後,能尋覓到的救助之人,還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
瑤婳和昊端反目後,從瑤婳宮碧水池下面那條密道進入地域,青銅門前那句嗜血誓言,是她離開天宮時留下來的,寥廓念及舊情,肯定會竭盡全力保住她的性命。
阿衍悄悄挪動腳步,走近幻境中的兩位古人,她驚悚地看到了滿臉烏黑的瑤婳,她了無生息地被寥廓抱在懷中,眼角不時滲出黑亮的淚珠。
“我好恨......師兄,我好恨......”
“恨就好好活着,活着才有機會去恨,瑤婳,别喪氣,師兄有救你的法子。”
寥廓抱起瑤婳徑直跑向暗夜深處,兩人經過阿衍身邊時,阿衍慌忙閃避,盡管她曉得眼前兩人不過是幻像,可形體太過逼真,令她不由自主生出畏懼之心。
寥廓一路狂奔,抱着瑤婳來到一處懸崖上,隐約可見暗紅的光亮突突跳動着,他毫不停留,撲通一聲,跳了下去。
“瑤婳,毒已深入你全身經脈裏,驅除不得,我隻能借助地域這窟地心妖火,将你燒成灰垢,然後用我血肉,将你重塑,這樣才能解去你身上的惡毒。”
阿衍緊跟着跑到懸崖邊上,愣愣看着在正火海中翻滾着的兩人,這汪火海,正是方才将自己生烤煎熬了一遍的那片妖孽之火,那個過程實在痛楚不堪,思之尤寒。她不自覺地雙手懷肩,退後幾步,寥廓言道要将瑤婳燒成灰垢後再行重生之幻術,可自己在裏面被燒烤了這麽久,爲何......沒有化爲灰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衍姮傳》,微信關注“優讀文學”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