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見恬耀前經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折磨,那些痛徹心肺的感覺兀自在骨髓内萦繞着,使得阿衍腦子有些迷糊,剛想問詳細些,恬耀彈了彈她的額頭,溫言道:“好啦,别問太多,你歇歇吧。”
許是一路走來太疲累了,也許是認識恬耀後,一直被他寵溺在手心内,對他已不設防,阿衍隻是微微一掙後便不再動作。
“我好累,你的地域裏遍布殺人的陷阱,我如今是活着還是已經死了?”
“當然活着,有我在,再淩厲的陷阱都是虛幻的。”
阿衍蹙蹙眉,真是一場虛幻嗎?自我感覺肉體早已被那條透骨寒的冰河,炙熱的烈火輾軋成萬千碎渣,不複存在了。
恬耀輕輕安撫着阿衍猶自驚悸的情緒,似乎怕驚動了半醒半寐的阿衍,他非常非常的輕柔,就像微風滑過平靜的湖面,不起半分漣漪,阿衍忽而有所感,微微睜了睜眼簾,對上那雙深邃到看不到底的眼眸。
“恬耀,别瘋魔。”
恬耀湊到阿衍耳邊,輕輕道:“自你出現在恨天洞那一刻起,我便入了魔,這緣分既然開了頭,就得走下去,隻有這樣,才能赢得美滿的結局,阿衍,你說是不是呢?”
恬耀吃吃笑着:“你心裏放不下我,所以又過來了,是不是?”
阿衍微涼的臉頰火燙起來,側頭避開那雙濯濯生輝的眼眸。
“嗯......我确實有點思念你,所以才來地域尋你......可我不過想見見你,我不曉得你身上有傷,須閉關修煉,如今想來,我不該來。”
她向恬耀歉然一笑:“真的,恬耀,我不該來,我終是要回去天域的,我來了,隻會給你帶來一連串的麻煩,可我不來這一次,心底總是有些遺憾的。”
恬耀輕笑:“可你還是來了,我的心焉能平靜?”
阿衍扯扯嘴角,綻出一抹無奈的笑:“抱歉,是我驚擾了你。”
“好阿衍,你就是我此生的劫,我願意承受,你已在冰河和冥海中洗髓換骨,還差一步,就可變成地域中人......”
阿衍愣了愣:“洗髓換骨?”
恬耀神情倏爾變得莊重:“嗯,你我本不屬于同類,按照自然的法則,萬萬不可成雙配對,可我舍不得你,你也忘不了我......爲了長久相依,你要舍棄天域中人的身份,轉換成地域生人,隻有這樣,我才能名正言順将你立爲地後。”
阿衍挑挑眉,深深凝視着恬耀俊逸的臉龐,最近這數年,這張臉一直浮現在午夜的夢境中,過往感覺是一場虛幻,可如今兩兩相對,卻無比的真實。
“恬耀,我是古月世家的嫡女,古月家族源遠流長,她的背景是你意想不到的強大,恬耀,你縱然将我在水火中淬煉了一番,也未必能如你所願......我終是要回歸到那個家族去的,我有......”
她深深吸了口氣,用低不可聞的聲音道:“我這一生的歸宿,就是那片蒼莽的血腥之地,這個結局,你改變不了。”
“沒有什麽是我改變不了的,你放心。”
恬耀垂首,近乎耳語:“來,随我一道入夢,夢醒後你就會徹底擺脫那個古老的家族,以後不必受它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