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黛四處張望,肯定古晉已走遠後吐出一口長氣,伏在地上不再言語。</p>
光啓撫着心口又是一陣狂咳,吐出幾口鮮血。</p>
“安黛,我知道你痛恨本尊,可誰讓本尊入世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你若不到兩積山來殺角獸,又怎會遇上本尊?這是你的命!你就認了吧!”</p>
安黛擡起拳頭無力地揮舞了幾下,爾後擊打在地面上,嘴裏發出低沉的嗚嗚聲,以示抗議。</p>
光啓盤膝坐下,方才一戰輸得極慘,全身被古晉用紫光劍戳了無數個小洞,精氣神正随着鮮血不斷外洩,他努力地想要調勻呼吸,可每吸一口氣,感覺體内的五髒六腑又被刀子剮了一次,巨疼無比。</p>
“昊端家的小賊妄想本尊血盡而亡?嘿嘿,本尊禀賦奇異,豈能如你所願?”</p>
安黛怯怯地擡頭看了光啓一眼:“可你……主上一直在流血,沒有凝固的迹象,總有流……流盡的一刻。”</p>
光啓獰笑一聲,大手一捉,掰開腳下一塊浸潤着自己鮮血的泥土放進口裏大嚼起來,幾下功夫便吃光了。</p>
“血能流出來,就能吃回去!安黛臭丫頭,你是不是覺得很驚奇?”</p>
安黛掙紮着坐起來,将斷了的肋骨扶正了,啞聲道:“确實恨驚奇,想來這是角獸的本能吧?怪不得…….怪不得那位昊端家的公子稱主上爲獸人!”</p>
光啓喝道:“大膽!本尊是遠古神祗寥廓和瑤婳的後裔,不是什麽獸人!”</p>
安黛舔了舔幹涸的唇瓣,語氣略帶譏諷:“安黛不解的是,那位天宮公子爲何不在主上身上再補一劍?如是,就算主上再能吃土,恐怕也無濟于事……”</p>
光啓哼了一聲:“臭丫頭,既然無時無刻盼望着本尊被昊端家的小賊殺死!那方才何必出言求懇他繞過本尊!現在是否悔青了腸子?”</p>
安黛呲牙笑了笑,悶聲道:“聽了你的話後,是有些後悔,可當時我并不知曉你若死去我便得自由……安黛還想活着回家鄉一趟,看一眼白發蒼蒼的老父親,故那一刻見你傷重還向昊端家的公子叫嚣,生怕他真的一劍将你砍了,隻得硬着頭皮代你出言求懇。”</p>
這次安黛直稱光啓爲“你”,省掉了主上二字。</p>
光啓又捉了一把血土咽下,含含糊糊道:“你原本是地域一凡人,因緣際會吞了恬耀小子存在西南山麓地底下的血珠,通了全身經脈才得以白日飛升,以恬耀小子的冷酷性子,想來心裏也挺不爽吧?”</p>
安黛澀然一笑,十指相絞,當年往事早墜塵埃,如今思之,隻覺可憐可笑可悲。</p>
光啓抹了抹嘴,啧啧道:“你得這番際遇,可稱得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隻要你恪守本分,兢兢業業爲地宮效力,到羽化時也可得個善終,成爲地宮的首位女長老載入地宮的史冊,隻可惜你存了不該有的念想,癡心妄想成爲恬耀小子身邊的女人,哼,笨蛋,真是愚不可及的蠢女人!若非如此,恬耀小子也不會動了殺心,将你遣派到兩積山狙殺角獸,安黛,當時本尊收留你,是變相救了你一命,你不感恩圖報,還時時在心裏詛咒本尊,實在是不識好歹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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