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再度襲來,衍姮打了個哈欠,這是怎麽啦?意識回歸後,也沒做過啥傷筋動骨的大事,可疲累卻如浪潮,一波波湧向腦際,使得眼簾低垂,止不住想要睡覺。
“定是恬耀那厮,無端端對我用了法術,使得我疲憊不堪。”
衍姮掩着嘴又打了個哈欠,拉了拉棉被,就要滑進被窩,繼續尋夢虛幻之境。
似睡非睡間,她猛地一激靈,雙手撐着床榻,坐了起來。
“恬耀走的匆忙,定是遇上了棘手的事情。能讓他感到棘手的,莫過于天域的天君……在這空間内,能與他抗衡之人就是古晉,瑤婳宮的碧水池内有通往地域的通道,古晉也是瑤婳的後裔,靜下心來後堪破碧水池的密道并非難事……嘿嘿,原來是古晉跑到地域來滋事,怪不得他去的匆匆。”
她愣愣地想了許久,過往的思維大多簡單,隻是看着日起日落,終日勞作,看着峰巒漸漸聳立,看着江河慢慢成流,累了困了,就和巫琪說陣子閑話兒,然後閉上眼打個盹,醒來後繼續勞作,年複一年,日複一年,沒有絲毫的波瀾,也沒有驚喜,日子就是這樣靜靜地靜靜地過了幾十萬年……
原本以爲,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的,可在某一天的深夜裏,她察覺到全身精力的衰竭,已到了極限。表面的逞強,已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那一刻,她想起了雪山,想起那片純潔無垢的潔白,那一刻,她好想回去雪山之芯,蜷縮在裏面甜睡到天亮。
可關山路遠,瞬間回到雪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隻能臨急抱佛腳,在附近尋找一處相仿的雪山,沉睡一覺,将散失的精力慢慢凝聚起來,這樣才能避免羽化成塵。
可巫琪不理解,巫琪隻會在耳邊嗡嗡叫着,叫着衍姮加油,衍姮努力,明天我們就可以見到一座巍峨的高山了……
巫琪不知道,那一刻她有多累呵。
巫琪以爲,衍姮一直是個強者,可不是的,衍姮也會感覺劈裂,衍姮也需要外力的呵護,巫琪,你不懂,你隻曉得,每天嗡嗡的飛來飛去,卻不知道,衍姮的累。
故,她想快速找一處清淨的地方,和雪山一樣,靜谧,冰冷的地方,好好睡一覺,将這些年經曆的苦和累,通通融化在睡夢中。
所以,那晚,天上星星燦爛,她和巫琪說了此事,可巫琪,依舊沒能悟到,隻是在她耳邊嗡嗡地轉着圈兒。
衍姮隻能選擇悄悄離去,可一覺醒來,純粹的思想,卻多了許多……不和諧的雜音,或許是世俗的色彩。
那是阿衍的世界。
阿衍自有意識那一天起,就是霁檀山莊的表小姐,是一個缺乏母愛的小可憐兒,十七歲前過的日子,皆是唯唯諾諾,小心翼翼,十七歲後,蓦然開了心竅,懂得去思量,去抗争,去尋找的一個塵世少女。
阿衍的經曆,或許很是精彩,或是很是窩囊,可終究彙集成屬于衍姮的記憶,變成了她人生中不能遺忘的一個片段,還是一個非常非常精彩的片段。
衍姮捏着眉心,輕輕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