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再賭一次
山洞裏很快又隻剩了沈良奕,柴火燒的‘噼啪’聲十分響亮,除此之外再無别的聲音,寂靜的與十三歲時掉入的捕獸洞無異。
可這次,他雖仍是一人,卻沒有感到恐慌。
面前是範南風臨走時專門挪到近處的吃食,沈良奕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嘴角上揚,他頭一次覺得,範南風好像再來真的。
不然怎麽會,他明明在書院脾氣那麽差,言語冷淡不說,還一言不合就動手,‘滾開’幾乎成了對範南風的口頭禅,可這個人卻總是貼上來,依舊笑嘻嘻的,沈兄沈兄的叫着他。
沈良奕在一堆野果裏挑出個長得不那麽好看的果子,用小刀将有疤、蟲蛀的地方剜掉,把光滑多汁的留給範南風,魚也象征性地吃了一小部分,将剩下的大部分留下,并在百無聊賴等着的時間裏,細細剔掉了肉裏的魚刺。
這個過程十分緩慢,可更緩慢的是範南風歸來的速度,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她都不見蹤影。
等待本來對沈良奕來說很難熬,可他卻給足了範南風耐心,一邊拿着木柴散漫地往火堆裏架着,一邊依舊等着她回來。
拿在手上的一根木柴又細又短,筆直的形狀倒很像一炷香,這讓沈良奕忽地響起範南風前時說的話——桃園三結義,做比親兄弟還親的兄弟。
他想了想,立刻在剩下的柴堆裏找了起來,找到其他兩根形狀相似的柴棍,他把這三根棍子放在一邊,心道等範南風回來,他就與他桃園結義。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一隻飛昏的鳥不知怎麽撞在石壁上,在寂靜的山洞裏發出血淋淋的一聲響,猛地就将思維飄忽的沈良奕敲醒,當死寂再次來臨時,沈良奕這才發現,事情似乎不對勁了。
天之将晚,範南風出去五六個時辰,卻還沒有回來。
又是一隻鳥兒着了魔似的撞在了石壁上,撞折了翅膀掉在他腳邊,詭異的就像十三歲那年,那些狼被他腿上的血吸引而紛紛立在捕獸洞旁,發着森森綠光的眼睛盯着洞底的他,就像盯着食物一樣。
沈良奕的恐慌又開始止不住蔓延了,止不住的還有令人絕望的猜想,他想起範南風說找到了一條路可以出去,那他這麽長時間沒回來,會不會已經丢下他出去了?
我們是朋友,我不會抛下你。
我會回來,你等我。
一樣的問題,相似的答案,從未改變過的結局!
地上的鳥兒還在掙紮,猛一下撲騰到了他身上,沈良奕幾乎瞬間用袖子打開,幹幹淨淨的外衣袖子因此沾上了絨毛,他的目光從絨毛落在衣服上,又從衣服轉到魚肉、野果、竹筒,最後停在柴堆,和一旁挑出來的三支類香的柴棍上。
“再賭一把,”他心想。
再賭一把,如果這些柴火燒光而範南風沒來,就算他輸了。
沈良奕努力壓下去心裏的倉惶,很緩慢很緩慢地添着火,可到最後他期待的事情都沒有如願,燒到隻剩了那三根被他用來結義的柴棍,山洞裏依舊隻有他一人。
沈良奕自嘲般笑了笑,這賭博的結果他輸了,是他活該!
明明欺騙和背叛在十三歲時就發生過一次了,爲什麽五年之後,他還能在同一個地方被騙兩次!
他踢翻果堆打翻魚肉,撕扯到腿上的傷卻更加發了狠,拿起柴棍燒出火星,就欲往皮肉上刺去。
十三歲他能因此活下去,那麽現在隻會更容易。
“沈良奕!”
就在他将火棍對準傷口時,一聲帶着哭腔的呼喊,由遠及近,傳到了他心裏。
20%-50%-5%-80%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