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微微一笑,點頭道“老人家誤會了,這價格不貴。”
老者一聽韓冰的話,臉上露出一抹尴尬,說道“小兄弟寬厚,這個價格确實是有一些高,我們也是考慮将這些錢留給那可憐的娃兒将來上學堂之用。”
韓冰在納戒中翻找一通,最後取出一個金币,遞給老者說道
“既是如此,多餘的錢也不用找了。”
“多謝小兄弟。”老者接過那一枚金币,臉上露出震驚。一枚金币,可是相當于100枚銀币了。
不多時,韓冰二人便在老者和衆多村民的帶領下,來到了文月村最西邊的一處山窪,這裏有一座孤零零的草房。
房子不算大,陳設布置也的确是太過破舊了一些,甚至牆壁之上也大多被煙熏火燎之後,呈現一股黃黑之色。
進屋大廳的橫梁之上,挂着三五片熏肉,左右各有一間内房,應該是卧室。廚房則是在大堂屋裏邊的一處角落,至于茅廁,則是在屋外的院子中。
老者,還有那些村民們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一雙雙目光中帶着歉意地望向韓冰二人。
“這裏還不錯,多謝老人家。”韓冰神識在屋内打探過之後,轉身微笑道。
“小兄弟,如果你們二位滿意的話,那自然是好了,我是這文月村的村長,你可以叫我劉老漢,住在村中學堂旁邊,以後有事的話,可以随時來找我。”老者說道。
待到衆人散去之後,整個院子裏便立刻空了下來,隻有韓冰和韓妍。
“二姐,這裏民風淳樸、依山傍水,氣候宜人,我們暫時就在這裏住下吧。”韓冰站在韓妍身後,語氣柔和地說道。
韓妍沉默中,睫毛微展,向着屋内走去。
韓冰内心舒了一口氣,他發現,自從到了這個陌生的凡人星球,二姐好像平靜了許多,最近一次發病也是在七天之前。
或許,遠離修真界的氣息,可以治愈她心裏的創傷吧。
一連三天,韓冰将屋子内外都仔細地打掃過一遍,雖然破舊,但也算是幹淨整潔。兩個房間,他們姐弟倆一人一間。
韓妍總是喜歡一個人安靜地待在自己的那間小屋中,坐在床頭,通過狹小的窗戶望向外面。
村中好心的居民,偶爾會過來一趟,送上一些米面魚肉,還有鍋碗瓢盆之物,對于這一些村民的熱心舉動,韓冰實在推托不下,最後也隻得收下了。
韓冰在院子中的勞作,村民們看在眼裏,不由感歎。
“唉,一個瞎子帶着媳婦,也的确是不易。”
“韓兄弟,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快開口就行,村裏有的是勞力。”有村民好心提醒道。
“韓兄弟,你媳婦怎麽整天不出門啊,這樣天天待在家裏,怕是會悶出病來,你要勸她多出來走走,到村子裏轉轉。”還有人說道。
對于這些話,韓冰都是一笑了之。
關于姐弟二人的身份關系,他也不願意多說,否則的話,可能會引來更多的麻煩,這院子都怕是會被媒婆踩爛了。
對于他來說,這院子越清靜越好。
傍晚時分,韓冰好不容易送走了熱心的村民,正要舒一口氣之時,卻是突然聽到屋内一陣茶壺摔碎的聲音,緊接着還有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這聲尖叫吓得他渾身一個激靈,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沖進房中,一把抱住暴走狀态下的二姐。
“二姐,二姐,我是韓冰。”他緊緊地抱着韓妍,阻止她繼續摔打撕扯。
“滾開!”韓妍劇烈掙紮,韓冰堅持了片刻之後,不得不放手,他駭然地意識到,這種粗暴的摟抱動作也許正是二姐心中害怕的根源之一。
韓冰内心顫抖,下意識地後退幾步。
韓妍此刻雙目已然呈血紅之色,随手抓起一件東西,對着韓冰沖上來就是一陣打砸,韓冰被逼到牆角,就這麽站着。
直到一柱香後,韓妍的動作才緩了下來,眼中血紅之色漸漸消散,随後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韓冰看不到她眼中的血紅,緩緩上前,将她輕輕抱起,放到柔軟的床上。
十天了,這是她十天以來第一次犯病,而且沒有把這股瘋勁發洩到她自己身上,這兩點,對于韓冰來說,倒是一種安慰。
等到韓妍睡着後,韓冰才緩緩退出房間,來到院子裏。
此刻院子的外面,已經有幾名聞聲趕來的村中婦孺,她們一個個驚駭地望着站在門口的韓冰。
“大兄弟,發生什麽事了?”一位大姐望着韓冰臉上的血痕,擔心地問道。
韓冰走上幾步,來到院子外面,微微一笑說道“沒事,讓大家受到驚吓了真抱歉。”
“大兄弟,你媳婦是不是……”那大姐說着,用手指着自己的腦袋,比劃了幾下,“神智有點問題?”
聞言,其他幾位婦人連忙點頭,一臉同情地望着韓冰,在她們看來,眼前的這個漢子,雖然雙眼失明,但卻絕對稱得上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唉,可憐,一個瞎子,帶着一個瘋婆娘,這日子可咋過呢。”
“可憐那娘子模樣好生俊俏,實在是太可惜了……”
韓冰啞然失笑,緩緩搖了搖頭說道“她神智沒有問題,隻是前段時間在林子裏受了點驚吓,已經吃了藥,很快就會好了。”
衆人聞言,迷茫地點了點頭。
“是的,那林子裏聽說有怪獸,難怪呢,聽說很久以前,這怪獸還經常來到村子裏害人呢。”有人立刻說道。
“韓兄弟,你這臉上的傷得抓緊治啊,要不要我去幫你抓副藥來?村子東頭有藥鋪。”婦人繼續說道。
“不用了,我自己是郎中,這點小傷不礙事的。”韓冰說道,“大家回去吧,天不早了。”
“你是郎中?”幾人異口同聲道。
韓冰一愣,随即點了點頭,說道“會一點。”
村民們散去了。
韓冰默默地回到屋裏。
韓妍的房間中,點了兩支燭火,将不大的房間照得挺亮堂。而韓冰自己的房間,是從來不用點燭火的。
“韓冰……”床上,韓妍轉過頭來,望着門口一臉狼狽的弟弟,鼻子微微一酸,眼角流下淚來。
“二姐,”韓冰微微一笑,邁步來到床前,“你現在狀态比以前好多了,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會完全好了。”
韓妍虛弱地坐起身,擡手摸了摸韓冰臉上的傷口,輕聲道“是姐拖累你了。”
聽到二姐的話,韓冰内心欣慰之意更濃,多少年了,二姐都沒有這樣跟自己說過話了。臉上的傷對于他來說,根本就算不了什麽,即便他什麽都不做,第二天也便自然好了。
日子在平靜中,又過了幾天。
到第七天中午的時候,一行人匆匆地跑進韓冰家的院子,還沒進門便喊道
“韓兄弟在嗎?”
韓冰正在二姐房中,修理一隻折斷的桌腳,聞言站起身來。
“發生什麽事了?”他問道,說話間,便注意到其中一位婦人手中,抱着一個幼兒,那幼兒一臉慘白,渾身還不停的抽搐。
“大兄弟,你不是說你是郎中嗎?這孩子可憐,不知道得了什麽怪病,村裏的醫館治了幾天也治不好,要不你幫忙診診看?”
韓妍也是走過來,看了那孩子一眼,輕聲道“這女娃兒中毒了。”
“呃,韓夫人也是郎中?”
韓冰點了點頭,說道“對她也懂一些岐黃之術。”
“把孩子放在這裏吧,明天就好了。”韓妍說道。
“這……”村民有些遲疑地望着韓冰,在他們看來,韓妍的話不是太可信,相反,韓冰倒是值得信賴一些。
“她說得對,這毒我們能解,大嫂要是放心的話,就把孩子放在這裏,明天過來便可。”韓冰說道。
“哦,好。”那婦人連忙将孩子遞給韓冰,随後眼巴巴地望着他。
“回去吧。”韓冰說道。
婦人這才有些不舍地帶着大夥退出了房間。
待衆人都走後,韓冰對韓妍說道
“二姐,要不你來給她治吧?”
韓妍望着韓冰懷中的女娃,略一猶豫之後伸手接了過來,抱住孩子的一瞬間,韓妍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随後,她将女娃輕輕地放在自己的床上,伸出手指點在她的脈搏之間,靈力輕吐,那女娃的臉色頃刻間便開始好轉。
不多時,那女娃便完全好了,她睜開眼,看着房間的四周,突然說道“姐姐,你們怎麽住在我家呀?外公呢?”
“這是你家?”韓妍微笑問道。
“是啊,這是我家,我和外公以前就住在這裏。”
“那你現在住在哪啊?”
“住在村長劉爺爺家裏,他們說,我外公出海去了,要很久才能回來,還說等外公回來了,我就可以回這裏跟外公一起住了。”小女孩繼續說道。
站在門口,饒有興緻地聽着二人說話的韓冰,突然臉色微變,立刻便是了解,眼前這女孩俨然就是一個孤兒。
“那你叫什麽名字呀?”韓妍繼續問道。
“我叫婷婷,我外公說,叫這個名字,長大後會變得很漂亮。”女孩說道。
“哦?”韓妍嘴角笑容更甚。
“姐姐你不要不信哦,我外公說,當時給我取這個名字的時候,還問了學堂的先生呢。”女孩繼續說道。
“姐姐信!”韓妍點了點頭,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的鼻子,“還有,不要叫姐姐,要叫阿姨,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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