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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人這麽齊整,瑞太妃心裏高興,留他們吃飯。
墨容澉是個面冷心熱的人,雖然和自己母親的關系一直不太融洽,畢竟是懷胎十月辛苦把他生下來的女人,再多的不痛快也随着時間的流逝慢慢淡化成了淺淺的印迹。見太妃這麽高興,他也不好潑冷水,便答應了。
顧青蝶自然是高興的,在這裏她能找着自己的存在感,不象在楚王府,墨容澉把她扔在後院不管不問。白千帆是無所謂,隻要有飯吃不餓着她就好。
瞧着這母子婆媳圍桌而坐,黃有道和榮嬷嬷也打心眼裏高興。楚王每次來請安,就跟點卯似的,别說吃飯,就是一盞茶都不曾喝完,說幾句話擡屁股就走。他每次來,太妃總是喜滋滋的,但他一走,太妃的嘴角就耷拉下去,讓他們也跟着心酸。
這對母子的心結他們是知道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容易解開,但今日這般坐下來一起吃飯有說有笑,離母茲子孝也不遠了。他們做奴才的就盼着主子好,主子好了,他們才能好。
因着兒子媳『婦』來了,太妃讓廚房加了菜,琳琅滿目擺了一桌子,白千帆最感興趣就是吃,這麽多菜看都看不過來,眼睛棱來棱去,滿臉雀躍的樣子,瑞太妃看在眼裏直歎氣,這樣的王妃哪上得了台面?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個小門小戶出來的,一點子規矩都沒有。
墨容澉見慣了白千帆這樣子,也不覺得有什麽,說,“喜歡吃什麽叫人給你夾。”
白千帆擡頭看了一眼身後站着的布菜太監,突然想起中秋宴那晚的事,斂了笑意,凜着小臉規矩坐好。
布菜太監都是機靈的,見王妃看哪道菜,便趕緊替她夾過來放在盤子裏,白千帆偷偷觀察瑞太妃和顧青蝶吃飯,每樣菜式最多不過夾兩次,絕不會伸第三次筷子,她也學着做,再喜歡也忍着,反正回了楚王府,她想怎麽吃都成,在這裏不能給楚王爺丢臉。
墨容澉還是第一次見她吃飯這樣斯文秀氣,都有點不象她了,可仔細一看,他心裏了然,覺着好笑,把她喜歡的那道菜又夾了兩筷子過去,“喜歡就多吃點。”
白千帆趕緊道了謝,揚眉沖他笑,真的很喜歡那道雪蛤豬肚,溫潤又有嚼頭,雖說布菜太監給她夾了兩筷子,可還沒咂吧出滋味就沒了。
顧青蝶垂着眼簾,可眼裏一閃而過的黯然仍讓瑞太妃看了個正着。
她咳了一聲,“澉,别光顧着王妃,也給青蝶夾菜呀。”
墨容澉嗯了一聲,也沒看,随手夾了一筷子菜放在顧青蝶盤子裏,餘光卻是瞟着白千帆,她但凡有一絲不樂意,他就高興了。
可他也知道那是奢望,小丫頭笑眯眯的看着,很高興的樣子,問顧青蝶:“姐姐喜歡吃五花肉啊?”
顧青蝶勉強笑了笑,“還行。”其實那五花肉并不肥,用小火烤得幹幹的,很有嚼頭,可再好吃,也沒哪位千金小姐愛吃這個。她夾起來小心翼翼的咬了一點瘦肉,很幹,有酥油的味道,給爺兒們做下酒菜最好不過了,她是不愛的。
可這是楚王爺賞的,不全吃了,顯得她拿矯,她不肯授人話柄,心一橫,整塊都寒進嘴裏,嚼巴嚼巴兩下咽下去,趕緊又喝了兩口湯,這才算壓過了那種油腥味。
白千帆見她吃得頗爲豪爽,問道:“好吃嗎?”
“好吃。”
“我也要。”她端起盤子看着墨容澉。
墨容澉挑了一塊瘦肉多的給她,“有些油,吃一塊就好。”
同一道菜,因着給不同的人,态度自然也就不同,顧青蝶心裏狠狠刺了一下,先前墨容澉給她夾菜的喜悅全飛走了,剩下的全是憤懑和妒忌。那也是她的男人,可至今讓她守活寡!對一個女人來說,這是多麽悲催又絕望的事情。
手在桌下狠狠捏了一下拳,小不忍則『亂』大謀,她不會讓自己一敗塗地,她顧青蝶一定是笑到最後的勝利者!
吃完飯,又喝了一盞茶,墨容澉帶着他的媳『婦』兒告退出來。瑞太妃親自送到門口,黃有道着人備轎,墨容澉手一揮,“不用,我跟王妃擠一擠就成。”
他說的王妃自然是指白千帆,親自上前撩起簾子,讓她先坐進去,自己也跟着鑽進去。黃有道瞧着好笑,瑞太妃卻暗自搖頭,原先多冷靜理智的爺兒們,沾了白千帆的邊,變得這麽沒正形。
宮轎不大,坐一個人富餘,坐兩個人就有些擠,墨容澉是個爺兒們,骨架粗壯,他這一下去,半拉屁股就到了白千帆身上,白千帆叫起來,“哎呀,您可别把我坐扁了。”
他悶笑一聲,把她拎起來,自己坐下去,再把人往腿上一放,早就想這麽幹了,可一直沒找着機會,今兒總算齊活了,他打定主意,以後出門不騎馬了,都跟她一塊擠在轎子裏,就這麽懷抱着多舒坦啊!
白千帆叫那一聲,還有墨容澉的悶笑,外邊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也能從這點蛛絲馬迹裏聽出兩人的關系有多親昵。
瑞太妃簡直詫異了,在她面前墨容澉也有過笑容,但那是刻闆的,虛虛浮在臉上,從未直達眼底,更别提象這樣發自肺腑随意的笑。
顧青蝶坐在轎子裏,指甲掐進了掌心,若是在府裏他們這樣,她或許不會這麽生氣,可在瑞太妃面前,墨容澉是明擺着沒把她這個妾侍放在眼裏。也是,一個妾而已,他哪會放在心上,可她委屈就委屈在這裏,她什麽都比白千帆好,連瑞太妃也喜歡她,她的男人偏偏鬼『迷』了心竅,看不到她的好,眼裏心裏都隻有白千帆。
白千帆吃飽喝足,懶洋洋的靠在墨容澉懷裏,轎子一搖一晃,她眼睛微眯,象隻打盹的貓咪。并未覺得自己這樣靠着墨容澉有什麽不妥,相處越久,她對墨容澉越依賴,在心裏已經把他當成最親近的人,不管在哪裏,隻要有他在,她就可以安心,所有的問題也都不是問題。
墨容澉低着頭,偷偷吻她的頭頂,看到瑞太妃賞的珠花,低聲問,“喜歡這珠花麽?”
白千帆已經有些『迷』糊了,嗯了一聲,“喜歡。”
墨容澉遲疑了一下,又問,“喜歡……太妃麽?”
“喜歡。”
墨容澉放了心,既然喜歡,看來不會有婆媳問題了。
他還想問,你喜歡我麽?
話在嘴邊滾了滾,倒底還是沒問出來,暫且這樣吧,他把她往懷裏緊了緊,悄悄籲了一口氣,這樣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