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莺莺雖然沒看清抱她的人的臉,但敢這麽做的隻有她家杜将軍,她心裏咯噔了一下,來個先發制人,“好好的不呆在軍營,怎麽這個時間回來了?小心被人告到皇上那裏去!”
杜長風把她往地心裏一放,黑沉着臉,“你别扯那些,我問你,你是腦袋讓驢踢了怎麽的?居然拿敢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你問過我了麽?在你眼裏,我還是不是一家之主?你這個婆娘也太大膽了,真是……”他越說越來氣,指着床,低喝:“趴那裏去!”
史莺莺撇撇嘴,“叫我趴着,你想幹嘛?大白天的也不嫌臊!”
杜長風氣得直吼:“你以爲我想幹嘛?我想打人!趴下!”他是帶兵的,哪個犯了事,趴下挨鞭子,已經成了他的規矩。
史莺莺平時不怕他,但杜長風真要發了火,她心裏還是有些怵的,磨磨蹭蹭挪到床邊,怯怯的問他,“你真要打我啊?”
杜長風指着自己的臉,“你覺得我這樣是開玩笑?”
确實不象,史莺莺認得他這麽久,頭一次看他臉黑成這樣,知道是躲不過去了,隻好老老實實趴在床邊,等着挨打。
杜長風怒氣沖沖走過去,掄起巴掌,照着媳『婦』的屁股就打下去,史莺莺剛好扭過頭來看,巴掌還沒落下,臉上已然是一副呲牙裂嘴的模樣。
杜長風手一滞,落下的速度就慢了下來,拍在史莺莺屁股上成了不痛不癢,他氣自己心軟,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你吃『藥』的時侯,有沒有想過我?要是你真的出了意外,我怎麽辦?孩子怎麽辦?”
“不會出事的,我都計劃好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呢?”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麽?”
“正因爲放心,你的事,我從來不摻和,可我沒想到你,你竟然敢……”杜長風說得眼睛都紅了,喉頭哽咽了一下。
史莺莺知道他難受,輕輕抱住他,“杜長風,你放心,你活多久,我就活多久,一刻都不會比你少,等你解甲歸田,滿頭白發,牙齒都掉光的時侯,我還陪着你,”
“傻話,”杜長風把胳膊抽出來,将她摟在懷裏,“不管我有沒有在,你都要好好活,因爲你是最彪悍的史莺莺。”
史莺莺在他懷裏拱了一下,嬌嗔的笑,“你誇我還是損我呢?”
“誇你。”杜長風看着她,認真的說,“真心誇你,你是我見過的最堅強,最勇敢,最有分寸,臉皮最厚,『性』格最彪悍……”
史莺莺把他一推,“前頭說得挺好,後面就變了啊。”
杜長風把她重新抱住,下巴擱在她頭頂,也不說話,就這麽默默的擁抱着。
男人的鼻息噴在頭頂,史莺莺莫名心安,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别擔心,我是彪悍的史莺莺,我會一直好好的。”
杜長風歎了一口氣,語氣有些無奈,“你别的都好,就是太強悍,出了這種事,你應該告訴我,讓我來解決,你是女人,我才是個男人。”
“你怎麽解決?”史莺莺擡頭望着他笑,“帶一隊兵封了他的鋪子?”
杜長風眼神一寒:“敢欺負我媳『婦』兒,老子抽死他!”
“得,你抽死了他,剛好讓人告到皇上那裏去。”史莺莺說,“皇帝那人吧,别的還好,有些事情還是喜歡斤斤計較的,他對你……說不定對我也記着仇,帝王心,高深莫測,咱們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多少注意些,少讓他拿捏了把柄。”
杜長風嗯了一聲,“我知道,他對我一直有心病,讓我出城任職,多半也是因爲這個,至今都沒讓我見皇後。”
史莺莺眉頭一皺,“你想見皇後?”
“不是,我說皇上呢,你朝我瞪什麽眼啊?”
史莺莺抓着他的手捂在他胸口,“老實說,想不想見皇後?”
“我一個外臣,見皇後做什麽?”
“真不想見?”
杜長風有點不耐煩,聲音揚起來,“你有完沒完?”
史莺莺一屁股往床上一坐,指着他,“說不出來是不是?好你個杜長風,到現在還賊心不死哇,我不活了呀,我……”
象爲了配合史莺莺的哭鬧,外頭突然響起急促的拍門聲,史芃芃扯着嗓子喊:“爹,你别打娘親,别打娘親啊……”
杜長風站在屋裏,愣愣的看着史莺莺,整個人都傻掉了,他倒底做了什麽,怎麽就成這樣了?
“媳『婦』兒,莺莺,你别這樣,”杜将軍沒轍,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媳『婦』撒潑耍賴,他明明沒有打她,很冤枉嘛。
史莺莺從床上跳下來,指着他的鼻子,“都這麽久了,你還想着她!”
“我沒有。”
“沒有怎麽不敢回答?”史莺莺邊說邊在屋裏找襯手的東西,看到牆上挂的雞『毛』撣子,抄起就朝他撲過去。
杜長風扭身就跑,打開門的瞬間,幾乎是奪路而逃,門外站滿了人,個個都睜大了眼睛,滿臉詫異,不是将軍要教訓夫人麽,怎麽成了夫人追着将軍滿屋跑了?
金钏兒看着夫妻倆個跑遠,得意的對柱子說,“怎麽樣,還是夫人厲害,将軍的鞭子歇菜羅!”
史芃芃亦是得意,“爹爹和娘親打架,最後的勝利總是屬于娘親的。”
杜錦彥不服氣,“爹爹是讓着娘親呢?爹爹說好男不跟女鬥。”
柳媽媽笑道,“還是咱們小公子看得透,将軍是打心眼裏愛着夫人呢。”
史莺莺一口氣追到後院才停下來,她跑得氣喘籲籲,杜長風那厮一點事也沒有,站在那裏心平氣和的說,“莺莺,除了你,我誰也不想,真的,我身在城外,但心一直跟着你呢,好媳『婦』,你真的冤枉我了,皇後長什麽樣我都忘了。”
史莺莺本就是裝的,聽到這裏,噗嗤一笑,“真不記得了?”
“真不記得了,”杜長風眯着眼睛裝模作樣想了一下:“好象是個圓臉吧?”
史莺莺笑得更厲害了,“得了,逗你玩呢,我知道你心裏有我,不然聽說我吃『藥』,也不能氣成這樣。”說到這裏,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把話題又扯回來了,想再補救,爲時已晚,杜将軍已然變了臉『色』。
她啊了一聲,扭頭就跑,杜長風在後頭追:“别跑,這事咱們得好好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