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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多年了，總算有人能踏上雲頂天宮。”
格勒木又感歎一聲，滿眼欣賞地看着甯小凡，給出了四個字的評價。
“少年天才。”
“呃……”
甯小凡望着對方那一雙明鏡般的澄澈雙眸，老臉一紅道：“這個，活佛大人啊，其實，我也是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才上來的。”
“這個我自然知道。”
格勒木一笑，甯小凡隻有化境大成修爲，武技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勝過伏虎，更别提武臻神境的降龍。
兩人對視着。
場面一度很尴尬。
不知爲何，甯小凡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像是一位年輕俊朗的僧人，那蒼白虛弱的氣色，倒似一位行将朽木的老喇嘛。
他目光緩緩下移，直至落到格勒木的手腕上，一串佛珠手鏈映入眼簾。
“哦？”
甯小凡眉頭一挑，頓感熟悉，“活佛手上的這串，莫非是天珠手鏈？”
聽到甯小凡的話，格勒木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笑了笑，“不錯，這串天珠，乃是我寺數十位高僧圓寂後，遺蛻下來的舍利子相串而成，蘊含一身至善法力。逍遙小施主，可是曾在哪裏見過？”
“我正好有也有一串。”
甯小凡說着，就作勢将右手伸進口袋，取出了他在松山古董二十八條街裏淘到的那串天珠手鏈。
格勒木接過後，眼睛猛然一亮！
他用手在佛珠上一陣撫摸，眼中精光熠熠，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神奇玄妙之物。
搖了搖頭後，他擡頭深深望了一眼甯小凡，“終于等到你了，有緣人。”
“啊？”
甯小凡一愣，正疑惑之時，身旁的降龍羅漢開口道：“格勒木，他一直在等待一位有緣人，說是來解脫他的，替他消除業障，彌補年輕時所犯下的遺憾……呵呵，小逍遙，你是不是覺得，格勒木還很年輕？”
“看起來是的。”
“其實啊，他已經一百三十多歲了。”降龍羅漢失笑搖頭。
“啊？！”
甯小凡眼珠子一瞪，“一百三十多歲！可是他看起來…”
“佛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降龍羅漢突然來了句高深的佛語
甯小凡一頭霧水。
開口再想問時，格勒木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捂嘴嘴巴，眉頭緊鎖，攤開手之時，掌心卻赫然是一大灘猩紅的鮮血。
“格勒木！”
降龍羅漢趕忙扶住他，急切道：“快去床上歇着吧。”
“不用。”
格勒木擺了擺手，輕輕将降龍羅漢推開，然後看向甯小凡，“逍遙小施主，你随我來。”
說完，他便起身走了出去。
“哦。”
甯小凡緊随其後。
降龍羅漢也是歎息一聲，目光複雜。
按着來時的路，三人穿過層層回廊，來到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
明明隻是幾分鍾的路程，格勒木卻像走了一輩子那麽長，坐在草墊上，他氣喘籲籲，臉色蒼白得就像一張薄紙。
“活佛，您沒事兒吧？”
甯小凡欠身問道。
“來，你坐下。”格勒木招了招手。
甯小凡照辦。
随後，格勒木命人取來一條長長的白色絲巾，攤在手心，甯小凡知道這叫’哈達’，是藏民舉行某種儀式時所用的薄絹，多爲迎送、祝福、敬神之意。
格勒木拿着哈達，擡起雙手，甯小凡欠身低頭，哈達便挂在了他脖子上。
在川藏，被活佛賜予哈達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殿堂旁的僧侶紛紛露出羨慕之色。
“多謝活佛。”
甯小凡說完這句話，剛想擡頭，卻發現格勒木一隻手摁在了他頭頂之上。
恍然間，那隻冰涼的大手上，滲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直侵頭骨和腦髓，彷如要将他靈魂都凍僵。
可是下一秒，甯小凡又感覺周身暖洋洋一片，十分舒服，像是沐浴在冬日陽光裏。
正在這時，他神智清醒了一絲。
“灌頂！”
兩個大字，陡然從他腦中跳出來，他有心掙紮，但身體卻不聽他指揮，彷如靈魂出竅，神遊太虛一般。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甯小凡能看到周圍的一切，但卻不能說話，不能動彈。幾個小沙彌和老和尚，紛紛跪下，痛哭流涕；降龍羅漢則是背負雙手，一臉唉聲歎息。
随後，甯小凡魂歸軀殼，正當一股寒流洶湧而下，直抵丹田靈海！
寒流在小腹的丹田之内，攪動風雲，掀起陣陣驚濤駭浪。但數秒後，便盡數融入了進去，化爲靈力海洋的一部分。
下一刻，甯小凡感覺自己的靈力修爲，竟像坐火箭一般飙升起來！
不出一分鍾，就從化境大成進階到了巅峰之境。
然後不斷沖擊着密宗境界！
丹田，又稱泥丸宮，乃是周身靈力的存儲之所，内視可見一片蔚藍色的海洋。
靈力海洋的四面，有着一座座牢固的岩石堤壩，那是人體境界之桎梏。隻有擊碎這些堤壩，才能使靈力海洋更加寬廣遼闊，靈力也能發生質的變化。
此時，甯小凡的靈力海洋内便波濤洶湧，掀起陣陣海嘯，拼命沖擊着四面的鋼鐵堤壩。
“要突破密宗之境了…”
降龍羅漢眼睛眯起，旋即猛然一驚，“嗯？不對，他竟然在可以壓制境界？！”
降龍羅漢震驚了，這小子，居然不借助這股力量扶搖直上，突破密宗，反而故意将其壓制？
“不行！”
這時，甯小凡突然暴睜雙眼，在靈力海浪摧毀堤壩的瞬間，中止了格勒木的灌頂儀式。
“噗！”
格勒木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白得幾乎不見一絲一毫的血色。
“格勒木！”
“朱畢古！”
降龍羅漢和幾個老和尚紛紛大叫，圍了過去，那三個小沙彌，都怒氣沖沖地瞪着甯小凡。
“對不起，活佛大人，您沒事兒吧？”
甯小凡滿臉慚愧地看向格勒木，後者卻笑着搖了搖頭，“無妨，反正我都是将死之人，倒還要感謝你，給我最後一些時間，把我心中的遺憾訴說出來。”
“您說。”
甯小凡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降龍，你們先出去吧。”
格勒木道。
“唉……”
降龍羅漢歎了口氣，隻得起身，帶着幾個和尚沙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