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龍脈被神嶽符鎮壓，那帝王之靈一個個都不安分了起來，化作一道道影子朝着這邊沖了過來。

這邊衆人都是術法、靈氣耗幹，哪有能力對抗啊！
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對方殺來。

正在此時，從地脈中心，陡然裂開一道木色的光，湧現出了一個光團，光團在天空緩緩化成了一個個子低矮的胖老頭。

他手裏拄着一根木杖，對着那些帝王之靈默默說了一句什麽，就看眼前七彩斑斓如彩虹般閃出一道光，光芒消失的時候，衆人也都失去了意識……
等大家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已經是躺在上清宮那樸素的磚房裏了。

甯小凡手指一動，都是龇牙咧嘴的疼痛。

全身靈氣都被抽幹了，跟被人暴打了一頓一樣，全身上下無一處不酸痛。

幾個上清宮的道士正在給他們喂水。

張修臣兩眼含淚，歎道：“完了，完了……”
黃河強行改道，劇烈降水引發決堤，周圍幾個城市幾乎被演成了一片澤國。

龍脈被暫時囚禁在曲水，但那神嶽符最多隻能鎮壓三天。

最主要的是，大陣結不成，妖族傳送法陣搭建成功，武神護法降臨，爲妖族助戰，現在已經元氣大傷的世俗界，豈不是在心窩裏要被捅了一刀麽！
“甯仙友，甯仙友……”
甯小凡聽到張天師的話，剛要開口說些什麽，耳畔卻似有似無的傳來一陣缥缈的呼聲，他看看四周，大家似乎都還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之中，誰也沒有說話的意思，而且好像也聽不到這呼聲。

“甯仙友……”
這聲音更清晰了一些，甯小凡此時終于确定了，這個聲音好像真的隻有自己能夠聽到。

他四下看看，本想起身，卻現在全身無力，隻有脖子能動。

“你是誰？”

甯小凡想說話，嘴唇卻好似被封上了，根本張不開嘴。

“我是這邙山的土神，發生這麽大的事，作爲老君弟子，不打算出來面對嗎？”

卻不料這聲音的主人仿佛能聽到他的心聲似的，跟着說道。

所以甯小凡也試着在意識之中說道：“我想面對也總得知道該如何面對啊！現在全身酸軟無力，根本起不來身，而且我根本不知道怎麽去找你，去哪找你？”

“你閉上眼睛，睡夢之中，自能得見。”

靠，都這個時候了，誰能睡得着覺啊！
甯小凡心裏暗暗埋怨幾句，卻又不敢違拗。

隻好閉着眼睛，強行數羊，大概是數到了一萬多隻的時候，意識終于開始斷片了……
“這是哪裏？”

甯小凡睜開眼，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站在了一個周圍被岩石包裹着的空間之中，觸手之間都是石塊和泥土，他環顧四周，居然沒發現通道！
自己居然憑空到這裏來了？

看這泥土十分潮濕，應該是地下，而且絕不是地表，是深入地下的位置了。

這到底是哪兒？

！
正在他疑惑的時候，身後好像閃過了一道白光，他遲疑地回過了頭，果然剛才的白光不是幻覺，原本身後空無一人的地方此時正站着一個侏儒個子的胖老頭。

他穿着綢緞衣服，花白胡子，看着像個袖珍版的财神爺。

甯小凡打量着他，數秒之後才和之前在黃河之上的斷片有了連接：“是你之前驅走了那些帝王之靈？

！”

老頭笑着道：“正是。

那些帝王之靈依附龍脈而生，你們想強行引走龍脈，無疑是讓它們魂飛魄散，他們豈會饒你？”

原來如此！
甯小凡一拍腦門，大意了，把人家的家都拆了，不和你拼命才怪。

“我說，您是？”

“我是邙山的土神，負責看守洛陽龍脈，以及掌管邙山十萬山精土怪。

按品階來說，比你這個總纂書，還大着一階呢。”

土神？

也就是土地公？

難怪看着這麽眼熟！
“我說，既然都是天庭同臣，我也沒必要客套了，這些帝王之靈是什麽？

就算是古代帝王死後，魂魄也會到冥界投胎吧，怎麽會還有靈殘存世間？”

“帝王都不是凡人，都希望自己的帝業千秋萬世，可惜沒有人能夠做到。

這些執念在他死後就依附于屍體和棺木下葬，後來在龍脈的吸引之下就變成了靈。

你所見到的那些帝王虛影都是如此。”

“這些靈嚴格來說是沒有意識的，也就是說他們隻會存在不會攻擊或者如何，但龍脈是天下靈氣的祖先，人類都是由它孕育的，這些靈依附龍脈日久年深，覺醒一些意識并不奇怪。”

“那爲什麽有些帝王身上的龍影比較濃郁，有些則十分暗淡呢？”

甯小凡此時不禁好奇地問道。

難道僅僅隻是因爲帝王的功業不同麽？

可差的也太多了點吧！
“一方面是因爲帝王功業不同。

光武帝一統漢地，可不是那些割據一方的諸侯所能匹敵的。

另一方面，光武帝、魏文帝這些帝王依附龍脈的時間更長，而例如南唐後主李煜、明福王朱常洵，他們依附龍脈足足少了光武帝近千年，能比得了嗎？”

甯小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也是。

唉，可惜這次功虧一篑……”
“如果不功虧一篑，你恐怕要惹下彌天大禍了！”

“甯仙友，你是老君弟子，豈不知道洛陽龍脈是黃河命脈，一旦觸動，整個華夏的格局都會就此改寫！要不是我出手相助，可不是那十幾個帝靈出手，連一同埋葬着的古代将軍都會出手，到時候就算十個你們也招架不住！”

老頭口氣一轉，聲音開始嚴厲了起來。

“土神，你既然是一方神靈，我們的打算恐怕也瞞不住你，敢問我們這麽做有什麽錯？

如果我們不是爲了整個華夏，大可在燕京坐看世俗覆滅，何必來趟這個渾水！”

“心雖好，然行不義！”

土神毫不留情地道：“你們強行讓黃河逆流，引起大範圍決堤，死傷者何止百萬，多少人流離失所？”

“可我們也是爲了華夏的前途，如果不是那些帝王之靈……”
“那些帝王之靈爲了自己的家園，又有什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