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什麽心态，自己家園都要被端了，你還這麽開心？”

甯小凡拿手扒拉了一下朱聖恺的腦袋，朱聖恺嘿嘿笑道：“我這不是知道咱們的虛實，知道他們趕來鐵定就都是咱們的口中食了，我怕什麽？”

姜擎天也笑道：“話粗理不粗，來，幹一杯！”

衆人舉杯，滿飲一大杯酒。

甯小凡道：“那後來發生什麽了？

顧盛國不會因爲這個被吓死了吧？”

姜擎天搖搖頭：“沒有，他哪這麽容易就死，就算他内裏不行了，還是半步金丹的肉體強度，撐也能撐一段時間，不過坊間都流傳顧盛國的事，說顧家将亡，派了兔王來警示他，顧盛國大怒，派禁衛營去極東草原，見兔就殺，以此洩憤。”

“結果被草原群盜盯上了，一連來了兩夥群盜，直接給禁衛營打得元氣大傷，顧盛國氣得又在家裏連吐好幾口老血。”

衆人一陣大笑。

“不過還别說，這都隻是鋪墊，怪事就從這時候開始了。”

朱聖恺又端起酒杯啜了口，潤潤嗓子，開始講了起來：
顧盛國自從受了這個驚吓之後，就不怎麽敢在家裏睡覺了，說是一閉上眼就能見到那兔子腦袋上長着的人臉，後來高價從外面請了個法師回來，法師算了一卦，說他最近命犯陰魂，讓他換個地方住。

顧盛國就在金雎城的日月泉旁邊住下了。

據說這日月泉有日月洪荒之力，能鎮陰魂，顧盛國就在這暫時住下了。

大概是住下兩三天之後的那一天清晨，說來也巧，就在顧盛國剛剛眯了一覺，實在睡不着，心情煩躁不已，正起床坐在門外數星星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陣鈴铛聲。

日月泉靠近中央大街，這個時候一般早點鋪都該起來營業了，吆喝聲不絕于耳，照理來說，這麽嘈雜是不可能聽得見鈴铛聲的，但他就是聽見了。

朱聖恺說，真他媽的邪門了。

說實話，剛開始這鈴铛響起來的時候顧盛國還真沒注意，可顧盛國腦子裏正回憶着顧家昔年強盛之時的美好時光，這鈴铛卻無情的給顧盛國從回憶裏“搖”了出來。

“什麽人？

給我抓回來！”

顧盛國喝了一聲，聲音又虛又弱，但身邊的顧家子弟誰敢不從，立刻沖了出去，不一會兒就帶回個人來。

來人的打扮相當的怪異：金發碧眼，看樣子應該是個海外夷人；腰間系着一圈鈴铛有點像西疆那邊趕屍體的，而身上穿的一身法袍卻像法師，而一頭秃頂加上九個戒疤卻再次讓顧盛國誤認爲他是個和尚。

活脫脫一個四不像。

“天色剛亮，正是休息之時，我正要睡個好覺，你竟敢帶着鈴铛胡來竄去，拉出去，枭首！”

那煩人的鈴铛聲終于停了，顧盛國長長的吸了一口充滿勝利果實的空氣，一邊将勝利者所獨有的挑釁目光投向了這來人。

自從一連串顧家的打擊，他的情緒變得相當壞，一點小事都能暴怒，全然不複之前一城之主的城府。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邪靈惱人本爲厄運纏身之果，正需要以慈悲之心化解，顧城主卻滿心殺孽，憑空又添一孽障，真是罪過，罪過……”
那來人被顧盛國威脅要殺他，不禁沒害怕，而且還不急不惱，用一種智者才擁有的祥靜平和之音朗聲說道。

“還敢廢話，帶走！”

幾個顧家子弟見他還敢口出狂言，生怕波及到自己，趕緊張羅着把他帶走。

“等等，讓他坐下。”

見到這“四不像”滿口胡鄒還一本正經的樣子，剛剛被他鈴铛“搖”出來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顧盛國感到了一陣久違的開心，不僅沒有暴怒，反倒還笑吟吟地望着他問道。

一邊的顧家子弟臉都白了，心裏祈禱：這大哥可别再說什麽找死的話了！
你死也就算了，别拉着兄弟們一起墊背啊！
“我不是在說，而是在誦讀因果。”

來人依舊用那不急不惱的聲音說道。

還别說，這聲音真有種智者風範，顧盛國感覺自己煩躁的内心猶如清風拂過，頓時清涼了不少。

“誦讀因果？

好啊，那你給我誦誦，我一城之主，福報綿遠，享受萬民供奉，我能有什麽因果？”

顧盛國有些不屑地道。

“顧城主莫怪，貧道剛剛誦讀的正是您的因果。”

來人依舊不急不慢的說。

“有意思。

你張口善哉，閉口貧道，豈不知皈依講心性，一生不入二門嗎？

我問你，你是佛門中人，還是法門中人？”

在隐界沒有道門，隻有法門，所學與世俗界的道門無二，但更加精妙。

“貧道自幼遊曆四方，所學頗雜。

其實無論佛、法都是出家之人。

修煉講究心境，不問統屬，對貧道來說，是佛是法，也就無求所謂了。”

這四不像法師說着還沖顧盛國打了個稽首。

“那你且來說說，我這因果是什麽意思？

你如果說的出來，說的我滿意，我不光賞賜你金銀财寶，還留你在金雎城做我顧家的座上之賓，從此再不用遊離四方，苦寒交迫，你可願意？”

顧盛國逗弄着這個四不像法師。

“顧城主先莫言其他。

敢問顧城主，生庚八字？”

生辰八字？

苦海界還真不信這一套，顧盛國自然也不知道。

而這四不像也沒強求，問顧盛國要了根頭發，就閉上眼開始掐算了起來。

“顧城主，您可是近幾日與邪魅之物，打過交道？”

四不像忽然睜開眼一臉緊張的問顧盛國道。

“和邪魅之物打過交道？

沒有沒有。”

顧盛國連忙搖了搖頭。

他在這住的剛安穩下來，日月泉陽氣極盛，什麽邪魅之物敢來？

可随即顧盛國又想起一件事兒來，全身一震，脫口道：“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

數日之前，極東草原圍獵，我曾見過一隻野兔，那野兔非比尋常，體型龐大，在我即将射殺它時，它忽然轉身，臉如人面，口吐人言，說顧家将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