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這,您,您……”
甯小凡語無倫次,居然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
“你不用說我也知道你要說什麽,我騙了始皇帝大量的财寶,坐船出海尋仙一去不回,不是早在大海裏淹死了麽,怎麽會在天庭看到我?”
徐福一口氣把甯小凡的話都說了,反倒讓甯小凡怪不好意思,他紅着臉,看着徐福不好意思說話。
“那我就簡單回憶一下吧……如果你還有機會爲我正名的話,回到華夏去,告訴他們,我可不是什麽騙子……”
徐福仰頭望天,陷入了回憶之中。
……
方士,原本最早起源于周朝,掌王城四方采地的獄訟。
徐福自小便入了方士,在齊國一帶爲人煉丹診病,素有威望。
公元前221年,秦軍攻入臨淄,齊王建投降,齊國滅亡,嬴政下令盡遣齊國方士入宮,徐福在齊地名号甚響,自然被王贲一路送往鹹陽城,又因會煉丹之術,口才甚好,秦始皇常與其“夤夜暢談,每論及不老之術,相視而笑,狀若兄弟”。
秦始皇一統六國之後,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功績,作爲千古一帝,他最想做的事,自然是自己與大秦帝國一同千秋萬代,不死不滅。
當時徐福已升任做方士領袖,始皇帝禦醫,也曾數次出海,他的确在祖洲尋得了仙方,準備進呈給始皇帝。
但當他再次出海歸來之時,卻見始皇帝濫用民力,修直道、長城、骊山陵墓、阿房宮等,民怨沸騰,不勝其苦,如果這不老仙方獻給他,秦始皇真成了不老之身,那天下還不知道要陷入何等水深火熱之中。
于是回到宮内,他隻是呈了幾個用祖洲不死草所做的能延年益壽的丹藥,但實際上秦始皇當時由于連日勞累,外加迷戀丹術,身體已被那些劇毒的丹方侵蝕的不成樣子了,徐福也隻能搖頭歎息,想要勸阻秦始皇,卻反被盧生和趙高陷害,逐漸不被重視。
公元前219年,秦始皇第二次出巡,大隊人馬在泰山封禅刻石,又浩浩蕩蕩前往渤海。
抵達海邊,秦始皇登上芝罘島,縱情濃覽。
隻見雲海之間,山川人物時隐時現,蔚爲壯觀。
秦始皇自小長于關中,從未見過海市蜃樓,以爲仙家奇景。
但燕齊兩地沿海居住的方士卻從小多見,這些方士爲迎合秦始皇企望長生的心理,将其說成傳說中的海上仙境。
當時宮内燕人盧生等一衆方士嫉賢妒能,迫害徐福出走,始皇帝又被長生不老迷得神魂颠倒,趙高又弄讒無度,徐福心灰意冷,決意這次出海便一去不回。
徐福在宮中處處不如意,便乘這大好時機給秦始皇上書,說海中有蓬萊、方丈、赢洲三座仙山,有仙人居住,可以得到長生仙藥。
秦始皇大爲高興,随後根據徐福的要求,派童男童女三千人及工匠、技師、谷物種子,随他出海求取仙藥。
他本人也在此留連忘返,等候徐福佳音。
可他一直在渤海之濱等候了三個月,卻始終不見徐福消息,才怅然而回。
而徐福這次已經做足了不回的打算,古代方士大多都會航海之術,他指引船隊一路出發來到海外崂山定居,也曾派人前往古東瀛,并且帶去了古代華夏的“百工之事”,如漢字、中草藥和水稻種植等許多先進技術,至今東瀛人還奉徐福爲農神和醫神。
當時的大海面積遠比現在遼闊,崂山是懸浮于海外的孤山,并非現在與陸地連在一起,氣候溫暖,乃平原廣澤,徐福便在此地自立爲王,參悟上幾次出海尋到的仙方與不老之術,不知不覺便是數百年過去。
徐福在崂山得道成仙,飛升之後來到天庭,便拜在了張天師門下,負責煉制不老仙丹進呈。
……
說完之後,徐福已是唏噓不已。
甯小凡和靈兒也緘默許久。
“世人說我是騙子,豈不知始皇帝當時神智已昏,滿心都是不老仙方,對于已有大亂之兆的天下視而不見,以爲他是天帝之子,六國貴族無人敢反。
誰料他病逝僅僅三年,大秦帝國便就此消亡,秦國王室也被屠戮殆盡,實在是令人扼腕……”
徐福閉上眼,難掩心中悲痛。
“前輩,這都是定數,始皇帝就該有那不到五十歲的壽命。
誰又能左右呢?”
甯小凡勸道。
“唉,現在我也算是想通了,可是我雖然想通了,世人卻還是糊塗着,至今還有人以爲始皇帝還活着,藏身骊山陵墓之中,實在是,唉!”
聽了這話甯小凡嘴角一抽,這位方士前輩恐怕是還不知道現在有一種叫做詐騙的東西已經存在了,當然,他也許更不知道,這條以秦始皇爲名義的詐騙短信還曾經化名爲漢武帝,甚至是外星人……
“咳咳,前輩,您在兩千多年前就已經得到了不老仙方,我們都是華夏同根同源之人,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麽!敢問那仙方,您還有嗎?”
徐福聞言呵呵笑道:“這仙方的确是還有,不過已經廢了。”
“什麽意思?
仙方還有怎麽會廢了呢?”
“因爲那仙方是以祖洲的不死草爲原料煉制而成的仙方,如今祖洲已沉入茫茫大海,世間再無仙山,縱有仙方又有何用呢?”
“不死草?”
甯小凡回憶了一下,剛才徐福的故事裏也提到了這個不死草,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始皇帝時,西域大宛國有很多冤屈死的人橫陳在野外道旁。
有些從海外飛來的海鳥口中會銜着一片草葉,将這草葉蓋在死人臉上,死者就立刻複活了。
官府把這件事奏報給秦始皇,秦始皇就派人帶着那種草到北城請教鬼谷子。
鬼谷子說那草是祖洲的不死草,長在瓊玉的田地裏,葉子像菰米,不成叢地生長,一株不死草就能救活上千人,始皇聽後便派我前往祖洲尋草煉丹。”
“祖洲好歹也是仙山,怎麽會說沉就沉了?
誰幹的?”
徐福慢悠悠的看了甯小凡一眼,口中輕輕吐出一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