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姝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去,絲毫也不顧及身後的沈譽是什麽樣的感受。
第二日君狸醒來,倒是并沒有昏昏沉沉,凡間的酒對她的影響不會太大。
隻是她環顧四周後,心裏有些疑惑,到底還是記得自己昨日是在湖邊醉了酒的。
這時玉姝端着個盤子走了進來,看君狸醒了,對她笑道:“你可算醒來了,方才秦家那姑娘急匆匆地來了好幾次,都被我給打發走了。”
君狸有些不好意思,她到底沒有麻煩别人的習慣,這時耳根都有些泛紅了。
玉姝将手中的盤子放在一個小桌上,才轉身對君狸說道:“醒了,還愣着做什麽?你昨夜醉了酒,我去後廚尋了些清淡的吃食來,快些起身吧。”
君狸聽了她這話,臉上的紅暈迅速蔓延。她掀開被子,就拿起一旁的衣裳來換上。
“還不錯,”玉姝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是方才秦家那小丫頭送來的,說是替換的衣物。我見着不錯,很适合你,便做主留下了。”
玉姝伸手幫她理了理裙衫。
這衣裳确實好看,是淡紫色的宮制堆紗樣式,簡潔大方。君狸本就少了幾分富貴氣息,穿着這衣裳倒是顯得高貴些。
那人的眼光,也确實不錯......
“玉姝姐姐,”君狸怪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其實這衣裳她穿着不太習慣,“昨兒夜裏,是你送我回來的嗎?”
玉姝沒有立刻回答她,隻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地的眼神,将她推到了桌旁坐下。
“快些吃吧,菜都要涼了。”她說着,就拿公筷給君狸夾了一個水晶蝦餃。
“好不好吃?”
玉姝認真看着君狸咽下去後,笑眯眯地問她。
“玉姝姐姐,你怎麽有些怪怪的?”
君狸看着她的眼神,覺得别扭急了,心裏隻覺得玉姝是有什麽事情在瞞着她。
這樣一想,哪怕是碗裏的碧玉梗米粥再誘人,她也是無心吃了。
玉姝歎息了一聲,說道:“也罷,看來我不回答你。你是連飯也吃不下了。”
“這倒是沒有,”君狸誠實地搖搖頭,“隻是玉姝姐姐,你說話吞吞吐吐,讓我十分好奇。”
“昨夜,是我抱你回來的。”
玉姝淡淡一笑,又露出一個促狹的神色:“怎麽,你還想讓别人抱你回來不成?”
她說完話,就緊盯着君狸的臉色,想知道她會有什麽反應。
君狸的臉色卻并沒有如她所願的紅了起來。
她皺了眉頭,說道:“雖然我不太清楚,玉姝姐你到底想說什麽?但是我不太喜歡别人瞞着我做事,哪怕你是爲了我好。”
君狸從來沒有過長輩,自然也談不上有人來安排她去做什麽。故此她也不習慣受拘束,哪怕是吃虧上當,她也認栽,也從不後悔。
她至始至終渴求的,也隻不過兩樣東西,其中之一就是自由,她希望自己所做出的選擇是出于自主,而不是别人所推動的。
玉姝收斂了笑容,淡淡說道:“倒是我想差了。”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不知在想些什麽。
倒是讓君狸有些緊張了起來,即便她不喜歡玉姝的行爲,也不代表她就是完全不領情的。
“玉姝姐姐,若是我話說重了。還請你不要在意,我知道你是爲我好,但……”
君狸試探着開口了。
“沒事,”玉姝這才回過神來,“我沒有怪你。我爲仙也有數萬年了,也是知道好歹的。方才,也隻是想起了自己的一些事。”
君狸認真看着玉姝,隻覺得她看似溫柔恬靜的笑容中帶着一絲絲的悲涼。
“玉姝姐姐,如果你有什麽事,我會幫你的。”
君狸很誠懇地說道。
她很少對人言說自己的心事,自然也不會去胡亂打聽别人的事,無端給人家造成傷害。
果然隻要是活着,無論妖還是仙,都是不大容易的。
君狸暗暗歎了一口氣。
接下來,君狸和玉姝都沒有再說什麽,屋子裏隻聽得見碗筷碰撞發出的聲音。
君狸胡亂想着,容瑾若是在此,定要說她不懂禮數。畢竟凡間都講究“食不言寝不語”,而此刻她用食,已然是發出聲響了。
“上仙此刻可是方便了?”
君狸剛剛咽下最後一口粥,屋外就傳來了秦甯的聲音。她似乎是站在君狸院子外面,連聲音都聽不大真切。
玉姝笑了笑,說道:“她倒是急得很,也不知是遇見了什麽?”
君狸皺了皺眉,說道:“我出去見見她吧。”
她雖然已經不再打算順着秦甯,但是秦甯到底是孟鳥的後人,面子上的功夫,總還要做好。
君狸走到院門口,看見秦甯還穿着一身粉色衣裙,似乎已經等了許久了,額頭上已經出了薄薄的汗。
“怎麽這樣急?”君狸詫異地望着她,距離西越國與東陵國開戰的時間,不是還有一個月嗎?
“上仙。”
秦甯急切地将君狸拉住,四下望了望,這會兒尚是辰時,到處都是來來往往忙着灑掃采購的丫鬟,顯然不是一個适宜談話的好地方。
君狸見秦甯臉上不時露出些惶恐之色,疑惑地問道:“你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秦甯卻隻是搖了搖頭:“上仙,府中這時怕還有些忙亂。不如咱們去茶館吃些茶,再回來?”
君狸料想她或許是要說些謀朝篡位之類的事情,害怕下人無意中聽到傳了出去。故此不方便在府上說。
她便點了點頭,說道:“也好。”
秦甯見她答應,急匆匆地就備了馬車,和君狸一同出府。
君狸懶洋洋地靠在馬車窗旁,不時還掀開簾子好奇打量外面的風景。
她倒也不是從沒見過凡間的景物,圖個稀奇。而是好不容易有些借力的地方,這時候輕輕松松地四處張望,就顯得十分有新意。
一直到快下馬車的時候,君狸才發覺秦甯有些不對勁兒。怎麽個不對勁兒法,她其實也不大清楚。
隻是眼見着秦甯的臉色,比方才上車時,還要白了三個度。這時哪怕是瞎子也能看出不對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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