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月娘倒還真要好好與君狸理論理論。
隻是,她如今是被蕭韶給派來辦差事的,又知曉君狸身份不一般,自然不會節外生枝。
“敢問父王,母後她究竟是做了何事?”
蘇北淩沉聲問道,王後娘娘對他再如何虛情假意,終歸對他有養育之恩,他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觀的。
蘇越臉色陰沉,随即便笑了起來,說道:“上一輩的事,本不該由你來管。隻是,月娘既然想說,那說了也好,倒是免得你恨上本王。”
君狸皺了皺眉,上前一步,與蘇北淩站到了一處,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便道:“太子殿下,莫非不是王上您請過來的嗎?人既然都來了,您又何必裝模作樣的,直說就是了。這裏子都破了,光要個面子,又有什麽意思?”
君狸說完這句話,便蹙眉瞥了月娘一眼。
君狸深知月娘的秉性,素日裏都不是個靠得住的,但是一旦牽扯到月娘自身的利害關系,她必然是周全得很。
若是以前,君狸倒還會讓月娘三分,就爲了她這斤斤計較的性子,就輕易得罪不得。
如今,君狸卻是不用與月娘客氣了,也省得月娘性子一起,坑了她自己不說,還連帶蘇北淩也一塊兒坑了去。
不管蘇北淩前世是多麽能叱咤風雲的神仙,如今也不過隻是個剛剛及冠的少年。
這西越國便是他的家鄉,蘇越和王後娘娘,便是他的親人。
在這樣的情形下,蘇北淩心裏是很難不起波動的。
既然已經有了讓他回三十三重天上去的法子,君狸便委實不願意讓他多受些委屈。
月娘明白了君狸的意思,眼波流轉之下,風情無限。
她輕輕拍了拍蘇越的手,示意蘇越将她的手放下,便輕盈地站起身,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輕柔地開口說道:“妾身本來出身鄉野,家裏沒有男丁,也無從依靠。幸得遇上了蘇郎,妾身才得以有了個安身之所。誰知……”
月娘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張揚了,與她本身的氣質極度不符,卻又有一種詭異的和諧。
她剛化形的時候,便遇上了蘇越。
那時候,蘇越還是個張揚的少年,樣貌俊美,神采飛揚。
不過十來天,便要去山上打獵,月娘那時候藏身在山上,便正好遇上過他幾次。
她身無長物,又過了不少的苦日子,早就不知道矜持爲何物,隻瞧着蘇越身上的衣物裝飾,盡皆是不俗的,就此便盯上了他。
狐女生來便會媚惑之術,在對付男子上,很有一套本事。
更何況,月娘本就存心引誘,一舉一動都照着蘇越喜歡的模樣來,比起那些被從小嬌養着長大的閨閣女兒,也是沒差的,還更多了一分天真嬌憨的氣質。
一位端莊秀麗,舉止頗有大家風範,還全心依賴着他的女子,蘇越很難不喜歡上。
況且,這女子還是狐妖化形,頗會些異術,這便更加難得。
“誰知,王後娘娘從中作梗,攪了你的這一樁好姻緣。”
君狸見月娘笑得有些肆意,便接上了她的另外半句話,心裏卻還是有些不解的。
這個月娘,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現在的這個性子,可不是蘇越所喜歡的,她也不怕露了馬腳,反而壞了大事?
“是,”月娘淡淡地說道,“王後娘娘出身大族,且又是王君的表妹,自然不會放任妾身這個山野村姑,來占了她的王後之位。”
隻是,月娘正巧對蘇越有些膩煩,且跟在他身邊的日子久了,也積攢了一些财物。
她一心要修行,所做所爲,不過都隻是爲了能夠活得更好,又哪裏願意在這小小的西越國裏久呆。
這西越國地處偏僻,平常也沒什麽妖魔往來,靈草也是沒長幾根的。
月娘得了自己想要的之後,便尋思着要離開的法子。
隻是那時候,蘇越早就被她所編造出來的那個影子,給迷得神魂颠倒,硬是要扛着王室的壓力,給她正妃之位。
月娘倒是可有可無,不過是迷住了一個凡人,她也沒什麽好得意的。
隻是遭受了幾次暗殺以後,月娘便覺得有些不耐煩了。
而這時,蘇越也有些扛不住王室與王後母族施加給他的雙重壓力了。
日子過了那麽久,月娘卻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幾日,蘇越總是半夜才回來,回來也是默不作聲的。
她既然扮演了一個賢惠的夫人,自然是體貼地給她端茶倒水,再送上親手做的夜宵。
蘇越以往看向她的目光,都是溫柔深情的,這時卻漸漸夾雜了些愧疚,這愧疚也越來越多。
月娘是何等聰慧的女子,自然不會看不懂這愧疚是什麽含義。
她隻是冷笑了一聲,卻并未挑明,而是繼續尋找着脫身的時機。
也不是沒有出過蘇越的宅院,也遇見了那被譽爲西越國第一貴女的肖伽,也就是後來的王後娘娘。
肖伽從小被嬌生慣養着長大,遇到最大的挫折,隻怕就是月娘了。
肖伽以往碰到月娘,都是繞着道走的,眼裏滿是恨意,卻像是礙于什麽似的,從不會主動挑釁于她。
那日,肖伽卻主動走上前來,狠狠地扇了月娘一個耳光,眼神是快意的,還甩下了一句什麽話。
究竟是什麽話呢?
月娘秀氣的眉颦了颦,這才想起了那句話,肖伽好像是說“賤人,這個男人永遠是我的,就憑你這個低賤的女人,你也配!不過是生了一張狐媚的臉,隻知道蠱惑男人”!
月娘聽了肖伽這話以後,便笑了起來,生受了肖伽這一巴掌。
“狐媚”這個詞兒,用來形容别的女子,當然是存心侮辱。
不過對于她來說,卻是不痛不癢了。
月娘本就是狐妖,天生狐媚,這有什麽好指摘的。
更何況,能媚惑男人,也算是一種本事!
肖伽如此疾言厲色,不過是外強中幹,掩飾着她那心虛膽顫的沒出息兒模樣罷了。
月娘也不會反駁肖伽,她看似赢了一籌,實則卻失了蘇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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