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便把這個心思給按捺下去了。
她和郡王,一母同胞。
在她奪得王位之前,郡王對她助益良多。
姐弟兩人之間的關系,也是頗爲親厚的。
郡王瞧上了君狸,想把自己的嫡子許配給她。
王君就算再瞧君狸不順眼,也是要給郡王幾分面子的。
倘若再這樣發作下去,打的便不隻是君後和君狸的臉,還有郡王的臉了。
王君想到這裏,便沒好氣地朝君狸擺了擺手,冷冷地說道:“你先下去吧。”
君狸順從地依禮退下,并不再多言。
君無憂見君狸離開了,便走到了王君的身旁,輕聲說道:“母君,表弟究竟長了什麽模樣?無憂還從來沒有見過表弟呢,心裏也是好奇得很。爲何舅舅非要将嫡子嫁給皇姐呢。莫不是無憂不是嫡子,郡王便不大能瞧得起無憂?”
君無憂面露委屈之色,心裏卻是有幾分不屑的。
她生性高傲,且還被王君嬌寵着長大。
凡是她所求的,王君就沒有不應的。
關于郡王嫡子的事,貴君也早就與君無憂仔細講過了。
就算是王室血脈又能如何,在民間流落了那麽多年。
早就沾染上了那些土氣,身子或許也早就不清白了。
這樣的男子,又如何配得上她?
君無憂思及此,眼前忽然又出現了容瑾的影子。
她心裏便有些癢癢的,下意識就搓了搓手指。
王君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擡眼看向這個她最爲寵愛的孩子,輕歎一聲,開口說道:“無憂啊,你什麽都好,就是脾氣太嬌縱了些。你舅舅,也是被嬌寵着長大的,性子也頗爲驕傲。他倒是沒什麽壞心思,不過是希望那孩子能過得好一些罷了。”
王君對君無憂的話,并不甚以爲意。
君諾走丢多年,一朝被找了回來。
就算王君對君諾,并無幾分真情。
但是就沖着郡王的面子,她都不得不對君諾照顧一二。
君無憂不滿地嘟囔道:“無憂自然明白舅舅的心思。隻是,無憂對表弟也甚是喜歡,爲何就不能……”
“夠了!”
王君眉頭一皺,輕斥地道。
她其實也更希望,把郡王嫡子嫁給君無憂。
這樣一來,便既增長了君無憂的勢力,也能讓郡王嫡子登上那最好的位置。
她到底是偏心君無憂的,也清楚那孩子,若是跟了君狸,并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隻是,郡王向來天真爛漫,是被寵壞了的。
他既然看中了君狸,那麽王君也不好多說什麽,隻能由着他的性子去罷了。
索性,大皇女也是她的親女。
王君雖然厭惡君後勢大,卻還沒到要毒害親女的地步。
她想了想,便暗道:若真要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就留君狸一條性命,封她做一個閑王,也就罷了。
君狸并不知曉,在短短一瞬,王君就對她動了恻隐之心。
她回到君後的寝宮以後,便見到君諾低着頭坐在君後身側。
隻像個小媳婦似的,羞答答的,根本就擡不起頭來。
君狸忍不住蹙了蹙眉,她是答應了君後。
卻在事情将要到來之際,本能地有些抗拒。
隻是她素來重諾,究竟還是沒有坑聲的。
“離兒,你過來,”君後聲音溫和,笑着向君狸招了招手。
君狸頓了頓,便依言走了過去。
君後眉目舒展,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了君狸的頭頂,隻慈愛地說道:“我的離兒,也長大了,到了該成親的年紀。”
君後的所作所爲,并不能挑出任何差錯來。
君狸卻沒來由地覺得身上一寒。
她這是頭一回,來到這南甯國,未免對君後的這一番“慈母”作派有些看不太習慣。
君後沒察覺到君狸的心思,隻繼續說道:“我常常在想,這世上究竟有什麽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我的離兒。如今可算是見着了。”
君後說完話後,便和郡王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底,都是滿意之色。
郡王卻别開臉,忽然笑着問道:“離兒,這樁親事,雖然是由我與你父君做主的,但到底是與你有關。不知你是否願意?”
郡王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動着扶手,似乎是有些脅迫的意味。
君狸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着,硬生生突顯出了一種乖巧的意味。
“表弟才貌雙全,離兒全聽舅舅和父君的安排。”
君狸輕聲回答道,白嫩小巧的臉頰上飛起了兩朵紅暈,煞是可愛。
……
“主子?”
容一有些驚詫地盯着容瑾,臉上滿是茫然。
容瑾已經站在此處,折了許久的幹樹枝了。
容一跟随容瑾,也算有些時日了。
他自認爲,對這個小主子的心思,也是頗爲了解的。
隻是,容瑾目前的做法,卻是讓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小主子并非是天真爛漫的人啊,怎麽就在這裏折樹枝玩兒了呢?
容瑾神情晦暗地瞥了容一一眼,黑靴底便在那截枯樹枝上碾過,直把那樹枝給壓得粉碎。
“走!”
容瑾冷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說道。
他說完話後,便冷冷地一揮袖袍,大步離開了。
君狸倘若在此處,定能察覺出容瑾的不對勁兒來。
隻是,她大約也不會預料到,容瑾會這樣大膽。
君狸在應下這門親事以後,君後便顯而易見地松了一口氣。
君諾的臉上也揚起了甜蜜的笑容,他帶着幾分羞意望向君狸。
“表姐,”君諾揉捏着自己的衣角,頗有些忐忑不安地說道,“你以後,千萬要好好兒對我呀。”
君諾說完後,便連忙撲進郡王的懷裏,再也不願擡起頭來。
直惹得郡王連聲笑道:“我的諾兒,竟然也會有如此害羞的一日。君後……”
郡王說到這裏,便收斂了笑意,似乎是漫不經心地,隻道:“離兒的年紀,也不小了。既然在南甯朝堂之上,沒法博取一席之地。不如去往邊疆,鎮守如何?軍權在握,總是要好過許多的。”
君後聞言,臉色卻立刻蒼白了下來,有些爲難地說道:“離兒通曉比兵法,卻從未上過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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