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卿知道顧言之向來說到做到，隻是他忙的連睡覺時間都要沒了，如果真因爲這種事情就趕過來，那自己就真的太不懂事了。

她連忙說道“真的沒什麽。隻是……”

“嗯？”

蘇雲卿小聲說道“隻是我今天看了一本雜志……”

顧言之一挑眉，溫聲道“卿卿喜歡哪本雜志？”他一邊說着一邊拿過筆，打算記下等會雜志的名字。“下一期的封面行嗎？”

蘇雲卿一開始還沒聽懂，後來仔細一想後頓時漲紅了臉。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想上封面。”而且她現在就是個小透明，能有什麽資格上雜志封面？

顧言之轉了轉筆，聲音裏帶着寵。“好，那以後有喜歡的我們再上。”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啊……”蘇雲卿嘟哝道，沒發現話題已經被不知不覺的給帶偏了。

直到兩個人說了好一會兒話，顧言之那邊似乎是還在工作，蘇雲卿聽到有個女聲喊了句顧總，她才想起最開始原本是想問他雜志封面的事情來着。

不過現在似乎也不太适合……顧大哥好像很忙的樣子……

蘇雲卿咬咬唇，還是決定先不提這個了，等日後見面了再問吧。

隻不過她不想說了，可顧言之還沒忘記剛才她的反常。

“卿卿現在可以說了嗎？”顧言之夾着電話把簽好名的文件交給秘書，臉上溫柔的神色讓秘書小姐忍不住看了好幾次。

“剛才爲什麽不高興？”

蘇雲卿低着頭用腳尖踢了踢陽台的牆壁，小聲的說了那本财經雜志的名字，顧言之頓時了然。

“我看到顧大哥上封面了……你都沒告訴我……”

顧言之有些失笑，說道“就因爲這個？”

蘇雲卿沒回答，自顧自的接着說道“他們沒給你準備衣服嗎？怎麽穿着那件衣服就去拍了。我本來是想着給你平時穿的。”

顧言之說“衣服很好。”他頓了一下，聲音有些低。“我很喜歡。”

當他這句低沉的“我很喜歡”傳到蘇雲卿耳朵裏時，她就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要燒起來一樣燙範範厲害。

她忍不住用冰涼的手捏了捏耳垂給自己降溫，明明隻披了一件外套就跑到陽台上來聽電話，在隆冬臘月竟然也不覺得冷，心口都咕嘟咕嘟冒着熱氣。

蘇雲卿心中歡喜了一會，但很快又想起剛才古婉淇對着雜志捧着臉說喜歡顧言之的樣子，進而又想到在她沒看到地方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麽想着顧言之，心裏到底還是有些不大高興。

就像是原本隻有她一個人知道的寶物被其他人知道了，雖然心裏清楚寶物不會屬于其他的任何一個人，但是還是讓人高興不起來。

可自己又有什麽立場不高興呢？

即便她今日還是顧言之的妻子，即便顧言之在意她，可男人三妻四妾不也是正常的嗎？

即使蘇雲卿知道這個社會已經奉行一夫一妻制很多年，但是離婚以前她也曾經想過，如果到時候顧言之真的有另外喜歡的人，想要養在外頭，她也隻會支持，不能反對。

當時她這麽想的時候心裏雖然郁郁，但還能安慰自己至少現在法律規定隻能有一個正妻，外面那些怎麽也越不過她去。

可現在她發現自己做不到當初那種自我調節和自我安慰了。

她隻要一想到顧言之以後可能會喜歡上别人，也會對别人溫柔體貼，關懷備至，她就覺得難受的心口發疼。

顧言之敏銳的察覺到她情緒上的變化，他沉吟片刻後溫聲哄道“你不喜歡的話，以後我不拍了。”

原本他就不想露臉，隻是當時心裏炫耀情緒作祟，想讓其他人也看看他身上穿着的是心愛的人給他親手做的衣服，所以才最終答應出鏡，并且拒絕了對方提供的衣服。

蘇雲卿悶悶的說道“我沒說不喜歡，顧大哥長得好看，怎麽拍都是好看的。可是……”

“可是什麽？”

“顧大哥，如果以後你遇到一個特别特别好的人。容貌好性格好什麽都好，你會不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言之毫不猶豫的打斷了。

“不會。”顧言之說“我已經遇到了最好的那一個。”

蘇雲卿心尖一陣酥麻，剛才的郁悶和糾結在顧言之堅定果斷的話語中早已經抛到九霄雲後去了。

她低頭甜蜜的笑了笑，隻覺得晚上吃的那塊蛋糕都沒有現在甜。

顧言之在那邊仿佛聽到她的輕笑聲，又不敢确定，“卿卿？”他疑惑的叫了一聲，到現在也沒明白蘇雲卿剛才是爲了什麽不高興，然後現在又是因爲什麽在開心。

他微微閉眼，把剛才自己和蘇雲卿的對話又重新想了一遍，覺得自己好像也沒說什麽……

對顧言之來說，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發自肺腑，理所當然，所以自然不覺得這些是能讓女孩子開心的情話，他的思維方向詭異的開始偏向了另外一邊，開始考慮是不是蘇雲卿身邊的人惹她不高興了。

是節目組？還是其他嘉賓？

顧言之微微皺眉，心裏盤算着是不是明天要讓葉閃過去看看。

下次要葉閃和薛穩說，像這種不讓帶助理和經紀人的工作以後都不準接了，不然哪天人被欺負了他都不知道，怎麽放的下心。

顧言之想到這裏就想歎氣。

雖然他其實并不太喜歡蘇雲卿做這份工作——正确的來說，應該是他不喜歡蘇雲卿做任何一種會長時間不在他身邊的工作。

最好蘇雲卿能每天都跟在他身邊，隻要他想，他可以随時随地的看到她，碰觸到她。

他每天都在是将蘇雲卿給完全禁锢在自己身邊還是抑制自己的沖動，忤逆自己的本能，讓她擁有有限的自由中掙紮糾結。

他牢記着自己父母的教訓，告訴自己愛是克制，是包容，而不是放縱，不是傷害。

和顧言之的糾結相反，蘇雲卿此刻倒是心情相當好了。

“嗯，顧大哥我在。”她語氣輕快，臉上笑意盈然，“你現在還在工作？還沒回去嗎？”

顧言之聽她語氣似乎真的沒事，心裏也安心不少。他眼神溫柔，按了下内線電話通知秘書進來拿最後一份文件，跟蘇雲卿說話的語氣裏帶了一點哄。

“馬上就好。”

“不要熬夜。”蘇雲卿微微皺着眉，很擔心的說道“你身體才剛好沒多久，不要太勉強自己了。有什麽工作能比自己的身體更重要呢。”

“嗯，”顧言之失笑，對于蘇雲卿的關心心裏很是受用。“我知道。”

他的這副樣子惹得剛進來的秘書頻頻側目。

他之前聽說這位總經理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冷酷無情，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冰山，就算南極的冰山都化了他估計也不會化。

可是見他接了個電話之後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還笑了好幾次，跟傳聞完全不一樣。

也不知道是外面那些人以訛傳訛，還是說電話對面的那個人是特殊的。

秘書先生抱着滿滿的疑惑走了出去，而蘇雲卿則跟顧言之又聊了兩句話之後，這才戀戀不舍的挂了電話。

挂了電話之後蘇雲卿久開始反省自己，覺得自己這次做的不對，有點無理取鬧，顧言之都這麽忙了。她不該爲了自己這點莫須有的情緒去打攪他，讓他擔心。

可蘇雲卿沒想到的是，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那麽爲對方吃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因爲喜歡，因爲在意，所以才會想到獨占，才會嫉妒，會難過。

隻是此刻的蘇雲卿還渾然不曉，而顧言之也沒有發現。

他在那邊千算萬算，想蘇雲卿評語低落的原因，卻沒想到是自己的雜志封面惹得對方醋海生波。

如果他知道的話，估計現在就已經趕過來的路上，準備明天把蘇雲卿給打包扛走了。

++

第二天的淘汰賽地點設在這個三線城市的某個商場一樓裏。

雖說這隻是個綜藝節目，可是節目組在各方各面都搞得相當正規，看起來就和真正的比賽一樣。

爲了公平起見，所有的作品都沒有署名，隻有編号。每個進來參觀的普通民衆都會給他們發放十二張票，然後從一星到五星的爲每一幅作品打分。

一星爲一分，最低，五星最高。

除了普通民衆外，節目組也邀請了當地的一些知名人士和文藝工作者參加大衆評審。

等大衆評審結束以後，才到專業評委進行點評和統計得分，選出淘汰者。

當然像是這種評審方式也曾經有選手提出過質疑。

像是書畫，古琴彈奏這類專業性太強的東西，一般沒有接觸過的民衆可能很難選出真正有價值，真正優秀的作品，他們的欣賞水平可能并不足以支撐他們做出正确選擇。

可是這個節目的初衷就是想把這些高高在上，仿佛超脫凡塵俗世的“大雅之物”給宣傳出去。

古典藝術不僅僅需要保持曲高和寡的高雅，同時更需要的是傳承。

讓更多的年輕人都麽能夠關注，并且喜歡，投入到古典藝術中，讓更多的民衆對古典藝術能夠有更多的了解，這就是他們節目所想要做到的目标。

所以《琴棋書畫訴古今》的核心就是作品必須要雅俗共賞。

蘇雲卿正是考慮到這個，所以她這次沒有選擇她最拿手的書法，而是畫了一幅童子放牛圖。

畫中，數名稚子們梳着沖天辮，手上或拿着一根小蘆葦，或是騎在牛背上，臉上神态頑皮，整幅畫看起來童趣盎然，唯妙唯俏。

而在她隔壁則挂着夏碧舒的《冬日漁鄉》，畫中色彩淡雅，筆觸柔和，看起來别有一番意境。

蘇雲卿對夏碧舒雖然觀感一般，但是她也承認對方在水墨丹青這一塊确實是極有天賦的。

上午大衆評審結束之後，節目組稍作休息，下午終于進去了第一輪的淘汰賽。

評審們對選手們的作品進行一一點評，對蘇雲卿和夏碧舒的畫也都是贊不絕口，尤其是蘇雲卿的更是出衆。還有兩位評委直言蘇雲卿的作品已經不是業餘水平，問節目組是不是找了槍手。

蘇雲卿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平怎麽樣，她家學淵源，又自幼由名師教導，要是真的拿出十二分的認真來，仔細琢磨，不要說是選手，就是評委也沒有一個能打的。

她都覺得自己來參加這個節目真是欺負人了。

其他人看了蘇雲卿和夏碧舒的作品後心裏都各自有數，古婉淇更是興奮的小聲說道“我剛才偷偷看到了，好多個給你投的都是五星票，你這次分數一定超高。”

蘇雲卿心裏也覺得開心，畢竟誰不喜歡赢呢。

一個小時之後，最後的成績被公布出來了。

十個選手中淘汰了一個素人，她的表現确實并不出彩，這個淘汰她自己也心服口服。可接下來公布的兩位助理成績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了震驚。

在兩個人票數相同的情況下，蘇雲卿的分數比夏碧舒的低了幾十分。而且，當中還有接近兩成的低分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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