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小張聽到這話也笑了，“說起來蘇雲卿确實不錯，人長的也真是太好看了。現在微博和d站全是她的話題和視頻。她經紀人是誰？我看整體局勢把握的很好啊。如果說接下來她的代言跟作品能夠接上的話，今年又要爆一個超級新星出來了。”

小李跟小張都是幹電視台的，很多事情他們看的比圈外人要清楚。兩個人就着這個話題聊了一會兒，話題很快又重新轉回到了節目上。

“說到這個蘇雲卿啊，其實這個節目的第一個爆點還真多虧了她。”

小張好奇說道“因爲她長的美嗎？”

小李說“也不全是。你知道西露這個人過去在什麽地方工作，都有哪些輝煌戰績嗎？”

小張搖頭，“你快說。”

“她是從地方衛視調上來的。”小李接着說了好幾個綜藝節目的名字，這些節目在外界評價毀譽參半，但是無一例外都特别火，話題度相當高，幾乎每一期都能有熱點和爆點，而從這幾個節目出來的嘉賓也都在幾年裏身價倍增。

小張‘嘿’了一聲，“這些節目都是她制作的？她這麽厲害？”

小李說“可不是！所以這次啊，她就把這個制作方式也帶到咱們台裏來了。”

“可咱台裏不是最讨厭炒作的嗎？”

“哎，上面這些人啊，他們不是真的讨厭炒作，隻是怕被問責。而且，隻要你炒作的夠隐蔽，又有誰知道呢，對不對？撕逼除了叫撕逼，也可以被稱爲【讨論】的嘛。再說了，觀衆不都是這樣嗎？嘴裏罵的越厲害越是每周準時收看你的節目。就算知道節目裏全是套路，隻要套路的高明，觀衆還就吃這套，就會心甘情願的跳坑。”

小張用夾着煙的手指點了點他，“聽起來你小子好像知道很多内幕的樣子啊。來來趕緊說說。”

小李抽了口煙，吐出一個渾圓的煙圈後頗有點神秘的笑道“你别說，我還真是知道一點事情。我聽說啊，這個節目的票數系統有問題。哎，你還記得這節目剛開始火起來是因爲什麽事情嗎？”

小張毫不猶豫的說“因爲蘇雲卿漂亮啊！”

“你就想着人家妹子！雖然跟她是有關系，但不是因爲這個。在節目第一期播出之後，第一次引起廣泛讨論就是因爲蘇雲卿被人投了低分票，然後險些出局的事情。”小李神神秘秘的說道“其實她根本沒有那麽多低分票，她是被偷票了。”

“偷，偷票？！”小張有些吃驚“她的票真的和網上猜測的那樣，被人動了手腳？”

小李說“你不也看了節目嗎？要你看來，你覺得蘇雲卿的作品怎麽樣？”

小張笑着摁滅了煙頭，說道“這麽高雅的藝術我哪裏看得懂，不過我覺得畫的挺好的呀，要是我我肯定給她滿五星。”

“對啊，而且就算不是全是高分票，也不該有那麽多的低分票吧？在評委和觀衆一緻好評下，她還有那麽多低分票，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小張也是在電視行業幹了很多年的人，當中的貓膩一點就通。“難道你的意思是當中有人投了假票？”

小李說“倒不一定是假票，可能是别的操作方式，但是她确實是沒有那麽多低分票的。她被人換了很多票。”

“被人換票？！節目組是想要淘汰她？”

“倒不是。”小李說“正正相反，節目組是想給她立一個逆風翻盤的人設。在那麽幾個人當中，她的話題度是最高的，所以隻要她身邊有一點風吹草動，這節目得熱度不就嗖嗖嗖的上去了嗎？說白了，她赢不赢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節目組要借她來把整個熱度給炒起來，要在節目播出的這段時間裏保持超高的話題度，這就是節目組真正的目的。”

小張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節目組的套路夠深啊！我就說這事怎麽這麽奇怪，原來真的是被人給換票。那意思是不是，最後冠軍很有可能不是現在呼聲最高的蘇雲卿？”

小李聳聳肩，無所謂的說道“誰知道，沒準最後從什麽地方殺出一匹黑馬，把蘇雲卿和夏碧舒都給踢下去也不一定。到時候這個反轉肯定相當精彩。”

小張說“何止精彩啊，估計電視台的投訴電話也會被打爆吧。這個節目剛立項時台裏怎麽宣傳的？說要宣揚華國古典文化，宣揚真善美，對吧？現在套路一環扣一環，就這還真善美啊？這個西露真敢亂。”

小李笑道“可不就是嘛，唉，不過這也沒辦法，現在這個娛樂圈啊，水就是這麽深的了，沒法子，對吧。現在的觀衆誰還喜歡看你們和諧共處，看你們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啊。就喜歡你這麽亂，就喜歡這麽峰回路轉。再說了，咱倆都是做節目的，我就問你，一個節目最精彩的部分是什麽？是孔融讓梨嗎？不是。是意想不到，是要觀衆猜得到開頭卻猜不到結尾。”

小張沉默了片刻，最後他直起身體伸了伸懶腰。“唉，我反正看不懂現在這些牛人的操作了。不過照你這麽說的話，蘇雲卿到總決賽的時候不就很懸了？分分鍾有可能被人犧牲掉啊。”

“除非她後台硬到西露不敢動她，或者是她強悍到讓節目組無法違抗民意吧。”小李把煙扔到腳下踩滅。“不過這些藝術作品本身也是界定模糊，節目組大可以說是觀衆不懂欣賞。不過不管怎麽樣，這個節目已經成爲了同一時段裏面最爆的那一個了，西露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哎，我看再過一兩個月，這個西露很有可能得升職了，沒準以後你見到人家，還得跟人恭恭敬敬的問好呢。”

小張歎了口長氣，“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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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婉淇把這些原原本本的全部告訴了蘇雲卿，蘇雲卿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想過節目組在背後動過手腳，但是她沒料到的是，自己還是想的少了，想的淺了。

古婉淇看她這樣有些擔心，坐過去抱着她的肩膀輕輕晃了晃。

“雲卿啊，你也别太生氣了。雖然聽起來讓人很喪氣，但是那個人說的也沒錯，現在很多節目确實都是這樣，沒有任何公平可言，電視台在乎隻有收視率，隻有能夠獲取多少利益，多少熱度和關注。相比起來，我們這邊還算是比較公平的了。”

“公平？”蘇雲卿諷刺一笑，“公平就是無視選手的努力，公平就是抹殺選手辛苦獲得的成績，公平就是……踩着别人夢想的屍體，向利益和權勢卑躬屈膝嗎？”

對于她的話，古婉淇無言以對。

等古婉淇走了之後，蘇雲卿在沙發上呆坐片刻，然後突然一躍而起，一邊換衣服一邊給薛穩打電話。

“薛哥，是我，明天的比賽是下午四點要到場嗎？到時候我自己過去就行，你和英英在現場等我吧。我明天一定會準時趕到的。”

說完之後她也不等薛穩說話，直接把電話挂了，然後撥通了另一個人的電話。

“葉哥，是我，你可以安排人送我到浙省嗎？對，就是現在，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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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蘇雲卿踏上浙省的土地時，夜色已經溫柔的籠罩了這片大地。

下機口的通道門口，葉閃已經等在了那裏。

“少爺還在開會。”葉閃看了看表，“等我們過去時應該正好結束。”

蘇雲卿點點頭，跟着葉閃上了車。

這一路上她都沒怎麽說話，隻是沉默的看着窗外的風景。

機場離顧言之的公司有段距離，現在又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葉閃花了比平時多出差不多一倍的時間才把人送到公司。

公司裏，大部分員工已經下班了，但是顧言之的直屬團隊都還在挑燈奮戰，甚至連蘇雲卿這個陌生人的到來也沒有引起他們太多的關注。

顧言之的辦公室在走廊的盡頭，蘇雲卿站在門口，深深吸了口氣。

她擡手輕輕敲了敲，下一秒門就被打開，速度快的像是裏面的主人從很久之前開始就一直等在門後，等着她的到來。

顧言之穿着白色襯衫，沒有帶領帶，襯衫最上面的兩粒扣子也沒有扣，領口微微敞着，他先是深深凝視了蘇雲卿幾秒，接着伸手用力把人拉了進去，蘇雲卿則順着他的力道撲進他的懷裏，然後環着他的腰就不動了。

顧言之動作一頓。

從葉閃跟他說，蘇雲卿突然要求要到浙省來見他時，他就知道對方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蘇雲卿從來沒有提過這種任性的要求，也從來沒有展露過這樣的脆弱和迷茫，還有就是，對他最全然的依賴。

顧言之心口一熱，彎腰把人打橫抱起，跟平時一樣他先坐在沙發上，然後把人完全的抱在懷裏。

蘇雲卿不說話，顧言之也不問，就這麽安安靜靜的抱着她，吻她的發頂，額頭，眼角，跟她十指緊扣。

半晌後，乖順安靜的趴在他懷裏的蘇雲卿冷不丁的開口道“顧大哥，公平到底指的是什麽嗎？”

在大楚朝，其實是沒有公平這個詞的。

皇權社會，沒有人可以跟皇帝，跟上層階級談公平。公平這個詞，是蘇雲卿來到現代之後才第一次聽說，理解的詞語。

隻是她還沒有完全明白這個詞有多麽嚴肅神聖，就先看到了它在現代社會的黯淡。

顧言之輕柔的吻她，動作語氣溫柔無比，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蘇雲卿覺得帶了一股子的寒意。

“卿卿，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公平。”

蘇雲卿渾身一顫，像是有些怕冷的越發縮進了他的懷裏。

“如果世界沒有公平，那我們是爲了什麽在努力？反正不管怎麽努力都會被人輕易踩在腳底，我不明白。”

既然沒有公平，那到現在爲止是爲了什麽在努力？

顧言之抱着她，聲音很低。

“這個世界的确沒有絕對的公平，但是有絕對的實力。”

“絕對的……實力？”

“沒錯。”

顧言之說着，吻如同烙印一般的印在蘇雲卿的嘴角，唇上，輾轉纏綿，溫柔無比。

蘇雲卿有些茫然的承受着，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隻要你有絕對的實力，所有事情在你面前就無所謂公不公平。”

顧言之深深的看着她。

“因爲你就是絕對的公平。”

“我就是……絕對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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