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晚上,那岩偷偷來到下午經過的那個小樹林前看了許久,又大着膽子自己進去晃了一圈,結果自然一無所獲——說是小樹林,其實也是人工園林而已。鵝卵石小路和路燈,還有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大樓,這些就已經足夠驅散了所有關于鬼怪的幻想了。
那岩垂頭喪氣的從小樹林裏出來,一邊還在小聲嘟哝道“下午明明看到的……難道隻有跟在小姐姐身邊才能看見嗎……”
“你在這裏幹什麽?”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那岩驚的差點原地蹦起來,小臉驚的煞白。
葉閃見他吓成這樣也很無語。他彎下腰揉了一下那岩的頭發,說道“怎麽吓成這樣。”
“葉哥哥,你,你怎麽在這裏?”
葉閃挑挑眉“你先回答我你怎麽在這裏。這麽晚了還不睡覺,來這裏幹什麽?”
那岩搓搓衣角,小聲說“我今天下午看到了。”
葉閃動作一頓,表情慢慢變了。“你看到什麽?”
“光。”那岩偏頭想了想,補充道“跟小姐姐身上那塊玉佩一樣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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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
夜已深,五樓套房内卻仍舊燈火通明。
顧言之坐在客廳沙發上,眼神兇狠,表情急切,沒有半點平日冷淡漠然的樣子。
那岩還是有點怕他,躲在葉閃身後,扒着他的褲腿不放。
“我真的看到了,是很溫暖,很亮的光。”那岩詞彙量有限,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給顧言之聽“就是跟姐姐脖子上的玉佩一樣的光,我看到了。但後來……後來又看不到了。”
顧言之盯着他,“什麽意思?”
那岩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說道“今天下午跟姐姐在一起,牽着姐姐的手的時候就看到了。後來我一個人去就看不到。”
“你的意思是,要卿卿跟你一起你才能看到?”
那岩也不明白爲什麽一時看的到一時看不到,顧言之這麽問他,他就似懂非懂的說道“我不知道……但我剛才一個人的去的時候沒看到……”
顧言之聞言一語不發的站起身走進蘇雲卿的房間,片刻後,包的嚴嚴實實的蘇雲卿被顧言之抱在懷裏帶了出來。
蘇雲卿臉色泛着青白色,她緊緊閉着眼睛,精緻的小臉被埋在層層衣物下面,毫無生氣的樣子讓看得人都不由得心中一痛。顧言之面無表情,眼中是沉寂的郁色和痛楚。
他剛想開口讓那岩帶路,就聽見那岩突然驚叫一聲,震驚的看着安靜的躺在他懷裏的蘇雲卿。
顧言之的心重重往下一沉,表情瞬間冰冷起來。
“卿卿怎麽了?!”他厲聲問道,抱着蘇雲卿的手微微發抖。“你看到了什麽?!”
那岩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他跑過去拉着蘇雲卿的衣角,仰起的小臉淚痕斑斑。
“不見了!姐姐的靈魂不見了!”
一個人的靈魂不見了意味着什麽不用問都知道,顧言之臉色鐵青,腳下一個踉跄,幾乎要站不住。
葉閃連忙閃身過去想要扶住他,卻被顧言之一把撞開。
“帶我去你今天下午看到光的地方!”顧言之眼神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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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岩一邊抹着眼淚一邊往下跑,顧言之抱着呼吸微弱的蘇雲卿跟在後面,跑沒兩步葉閃幹脆把那岩扛了起來,電梯也來不及等,幾個人直接往小樹林跑。
等來到下午那岩看到過光的地方,他伸手緊緊拉住蘇雲卿的,可是預想中的情景并沒有出現。
那岩傻住了。
在顧言之和葉閃眼中,小樹林裏自然是沒有任何變化的,跟白天時一樣安靜,沒有任何異常。顧言之心急如焚,見那岩神色不對,心裏一個咯噔。
“怎麽了?”他心裏的焦急和痛苦已經掩蓋不住,聲音啞的不成樣子。“快到我過去。”
那岩瞪大眼睛,眼淚又掉了下來。
“看不到了……”他攥着蘇雲卿的手,用另一隻手用力揉揉眼睛,但仍舊是什麽都看不見。“明明下午還能看到的!明明下午還能看到那束光的!”
葉閃不敢看顧言之的臉色,他蹲下身抓住那岩小小的肩膀,厲聲道“你再認真看看!你不是說你下午看到過嗎?你再認真看看!”
那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他也不明白爲什麽在同樣的位置,同樣是拉着蘇雲卿的手,看現在卻看到不到下午曾經看過的那道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蘇雲卿的狀況有多糟糕,當時他阿嬷就是這樣,先是靈魂顔色變淺,最終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蘇雲卿的靈魂消散,但是現在已經看不見了,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讓人感到意外的是,比起那岩跟葉閃,顧言之比他們都要冷靜的多。
他突然抱着蘇雲卿蹲下身,對那岩說道“你握住她的脖子上的玉佩試試。”
那岩抹着眼淚,聽了他的話之後下意識伸手握住了蘇雲卿脖子上的半塊雙魚玉佩。就在他的手接觸到玉佩的一瞬間,他的眼前的景色在突然之間就變了。
原本昏暗寂靜的小樹林大變樣,四周圍繞着一層白色的霧氣,而在林子中間則有一道明亮柔和的光柱。
跟他下午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顧言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應該是看到了。他當機立斷的把玉佩從蘇雲卿脖子上摘了下來,然後又把她交到葉閃手裏。
顧言之深深的看了一眼蘇雲卿,然後低頭吻她的額頭和嘴唇,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等我。”
做完這些之後,顧言之讓那岩拿着玉佩,自己則牽起他的手。
“帶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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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認識蘇雲卿之前,顧言之是個徹頭徹尾的唯物主義者。
他不相信任何怪力亂神之語,對宗教信仰也都是敬而遠之。自從跟蘇雲卿在一起,知道她的來曆之後,顧言之以爲不會有比‘自己老婆是古代人’這個事情更玄幻的事情了。
但事實證明,還有事情遠比這件事要來的更玄幻。
在他牽着那岩的手踏進小樹林的那一瞬間,原本平平無奇的人工樹林在他眼中突然大變樣。
環繞在四周的濃霧,濃霧中心的大榕樹和榕樹下的小池塘。
這些場景在他過去的二十九年中從未見過,可不知道爲何他卻覺得無比熟悉。
就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經來過。
顧言之不知不覺的松開了牽着那岩的手,神思恍惚的走到小池塘邊,輕輕撫摸着池塘邊的一塊大石頭,腦中突然閃過無數的畫面。
以前……似乎有人在這裏哭過。
顧言之按住額角,腦海中那些突如其來的畫面讓他頭疼欲裂。
小池塘,濃霧,還有那個……穿着淺綠色的碎花襦裙,頭上梳着兩個小包,圓圓的小臉哭的跟小花貓一樣的她。
那岩原本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發現顧言之突然抱着頭在池塘邊單膝跪了下去時更是大吃一驚,慌慌張張的跑過來扶着顧言之,吓的連哭都忘了。
“顧,顧哥哥,你怎麽了?”
顧哥哥這個稱呼是蘇雲卿讓他叫的。他原本想跟着葉閃叫顧言之‘少爺’的,後來蘇雲卿說你既然叫我姐姐,就沒有叫他少爺和顧先生的道理。
顧言之對這方面向來不在意,蘇雲卿說什麽就是什麽。
可是此時那岩的這句‘哥哥’就像是一把鑰匙,開啓了原本已經被遺忘了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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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哭什麽?”
“别哭了,我幫你找。”
“抱歉,我找不到……我這塊給你吧,你拿着。”
“沒人會罵我的,你拿着。”
“怎麽叫我?”
“叫我……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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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兩章雲卿小姐姐就能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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