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模樣。”旁桌,同樣一名青年搖頭。
“噓——你知道楚楓是誰麽,人家可是蘇州醫仙,三鼎南盛股東之一。”
“炒作而已。”那人搖搖頭,渾然不在意。
能來這裏的,哪個不是有點名望之輩?
徐家掌上明珠對他們來說,也隻能遠觀而已。
輪不上楚楓。
剛才一幕,隻是個小插曲,沒一會兒,主持人便上台演講。
由于任樂是入贅,且隻是訂婚,婚宴也就省去了大多流程,
席間,楚楓注意到一道目光,轉頭看去時,卻見到一名老頭對着自己擠眉弄眼。
蘇州聖手,葉蒼行。
葉蒼行揮手示意後,也沒好上前說話。
“想當初我和徐海還打賭來着,可這楚小子還真是不争氣,我們倆的孫女兒,一個都沒抓住,珍兒,你說是不是?”
他身邊的葉珍兒,盯着楚楓背後的琴包,抿嘴不說話。
楚楓背着琴是想來爲徐若晴奏一曲麽?
當初爺爺和徐爺爺打賭,還要介紹她或徐若晴給楚楓認識呢,誰知道沒多久,徐爺爺的孫女就已經要嫁人了,
卻沒嫁給指定的楚楓。
但,女人最了解女人,她看得出來,
這混蛋可不是一個都沒抓住,而是把她們的心,抓得死死的!
“那接下來,就請我們的琴聖龔青大師,爲大家彈奏一曲,同時,請男女雙方互贈訂婚禮。”
任樂站在台階上,不着痕迹看了楚楓一眼,帶着一絲挑釁。
所有人在這裏,你敢鬧麽?
身後,十二人緩緩走出,珍珠瑪瑙點綴的梳子鏡子等等琳琅滿目,
出訂婚禮十二件。
任意一件,價值不菲。
反觀徐若晴,神态默然,當衆人目光齊聚,卻是淡淡開口:“不好意思,我沒有準備。”
“嗯?”主持人顯然沒想到徐若晴會這麽說,一時語塞。
任樂瞳孔猛縮,小聲道:“若晴,别鬧”
徐若晴搖了搖頭:“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一衆嘩然。
“呵呵,怎麽沒有?”徐武冷哼一聲,聲音洪亮無比:“拿上來。”
隻有一人,手捧白色展盒,裏面一件明顯是男人穿的蠶絲薄綢,在眼光下散發出輕柔的光芒。
“不要,那是”徐若晴臉色劇變,就要開口,卻看見徐武霸道和威脅的目光,
擔心楚楓安危,她隻能閉嘴。
那明明是她爲楚楓所織
“這衣服,是我女兒日夜兼程,親手爲小樂織的。”
徐武說話之時,拍了拍任樂肩膀。
“謝謝你,謝謝伯父,啊不對,嶽父。”任樂笑意滿滿。
痛快!
他早知道,徐若晴在偷偷織衣,想都不想,肯定又是給那楚狗織的!
所以他将此事‘無意中’透露給了徐武,所以有了這麽一出。
楚狗,上次搶老子的一品紅,
這次,老子要把所有東西,全部搶回來,哈哈!
“原來徐小姐隻是開玩笑啊。”
“如此恩愛,以後定然是模範夫妻!”
聽着周圍人恭維之聲,任樂心底樂開了花。
“噓——快注意,龔大師要彈琴了!”無數人轉頭,卻見到龔青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在台階旁,一雙手輕輕放在琴弦上。
楚楓身邊,楚廬撇嘴:“我建議某些人好好聽聽,不懂琴的人,還是别背琴出來搞笑。”
“我隻是愛好而已。”
“愛好?”楚廬嗤笑:“我看你是想巴結龔青吧。”
他好似看穿一切,
果然啊,芊芊對古樂很喜歡,尤其喜歡古筝古琴。
在他看來,楚楓應該是感受到了危機,怕芊芊被他搶走,所以才跑來巴結自己老師。
“明說了,我七歲摸琴,練琴已經整整十五年,現在又有龔青當我老師,你想在這方面追上我,幾輩子都不可能。”
“你究竟想說什麽?”楚楓低眉,不鹹不淡。
“嗤,我想說的是,我可以親手奪走芊芊的心,你隻能幹在旁邊看着,就像現在一樣,徐若晴被娶,你隻能看着,垃圾。”
明取豪奪,這是陽謀。
珰——
當他轉頭,臉色卻是一變。
楚楓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将琴包取出,并且毫不猶豫輕掃琴弦!
這一道琴聲,吸引了包括龔青在内,衆多目光。
“龔大師,對不住了,楚某鬥膽,先奏一曲。”
楚楓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我去!”
“你算老幾啊,這是在班門弄斧?”
“呵呵,”楚廬短暫驚訝之後,滿是譏諷:“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彈出個什麽東西。”
楚楓要出醜,他怎麽會阻攔?
珰——
琴弦再次一掃,一陣陣輕音如流水般,
悠悠揚揚,一種情韻卻令人回腸蕩氣。
台階旁,龔青本來還有些好奇,可是聽見這琴聲,臉上逐漸呆滞,一雙眼睛滿是震驚。
這手法聽起來太過耳熟。
與那天在公園外聽到的琴聲,如出一轍!
在場衆人,都同時呆了呆。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楚楓輕輕開口,唱了起來。
開口一瞬,所有人仿佛出現錯覺,似乎自己成了那書生,面對花轎内的大家小姐,隻敢遠遠觀望。
聽着這聲音,心底會有莫名的思念與悲傷。
名曲《鳳求凰》!
楚廬在一旁,看了看龔青,又看了看青年手裏,掃,撥,撩,挑,渾然天成一般,臉色就更加難看。
他是内行所以看得出來,這種手法,幾十年都可能練不出來,怎麽可能隻彈過半年!!
楚,他姓楚
意識到什麽,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師父要找的,是一個姓楚的人,他知道自己隻是冒名頂替而已
難道不,不可能這麽巧!!
楚楓這種貨色,怎麽會彈琴呢!
啪嗒。
徐若晴神态雖冷,但是一滴滴眼淚,已經從眼眶落下。
鳳求凰,求的,是她麽?
旁邊,任樂牙齒咬得咯咯響,看向徐武,
後者微微颔首。
槍手早已就位。
斬!
見到這一幕,徐若晴臉色大變。
難道要
徐武等人都沒反應過來,
回過神時,
徐若晴已經用着近乎最快的速度,沖下台階,
這時的她,哪裏還有半點高冷的影子,快步跑到楚楓身邊,
不顧一切!
打開白盒,将那本就爲青年而織的蠶絲白衫,
輕輕披在他的後背。
白衫隻是半成品,不過不影響此情此景。
你們要殺他,除非先殺我。
滿座皆驚。
《鳳求凰》仍在彈奏,
他們的腦海裏,
新娘已然下紅嬌,隻爲書生披白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