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被他們忽視的痛苦哭喊聲,此時仿佛才被記起。
也或許,是城中歡笑聲濃烈,淹沒了在書房中發生的一切。
衆人皆跪,眼中含淚。
沒人懷疑這幾個突然出現在城主府甚至從城主書房裏出來的幾個人,因爲那個抱着城主遺體的少年他們都認識。
記得當初城主就對他們說過,若他有一天身死,這個少年就是新任城主。
城主府外的百姓們也若有若無的聽見了從城主府内傳來的哭聲,蓦然往城主府的方向看去,那裏果然逐漸挂起了缟素。
耳邊的哭聲更加真實了。
人們忘記了歡聲,忘記了笑語,一個接着一個哭了起來。
他們在傷感城主的逝去,也在悲痛親人的離去。
這次兩族大戰,死傷無數,活着的人不足一半,而死去的都是他們至親至愛之人。
好不容易暫時守住的城池,可得到的消息卻是城主駕鶴西去……
他們怎能不悲痛、哀嚎?
司馬賜将司馬徽抱了出去,很快就有人靠近示意他将司馬徽的遺體放在靈堂裏,可是他置若罔聞,一步步超前方走去。
仿佛沒有目的地,也仿佛他想要去到遙遠的地方。他就這樣一直走着,一直到離開了城主府,一直到他走在街上,一直到他走到了西城那面還沾染着血迹的城門面前。
他腳步一頓,無神的雙眼微微一擡,看向那斑駁的散發着血腥味的城門。
守城的将士們虛弱無力,悲痛中仍眼中憧憬希冀的看着他們的新任城主,見他來此,不由得詫異。
等了好一會兒,依舊不見下文,然而他眼中射出來的猶如冰棱一樣的光芒令他們心驚,也因此不由得大着膽子問道:“城主,請問您這是要到哪裏去?”
雖然城主的去向他們無權過問,但這一幕實在太詭異了,讓他們不得不心驚。
新任城主抱着老城主的遺體往城門走……這還能不叫他們驚異!?
空氣靜默良久。久到将士們以爲他們再也等不到司馬賜說話。
而就在這時,這個宛如冰雕般的少年嘴唇微動:“我帶伯父出城。”
出城!
這兩個字讓衆将士心驚膽戰!
雖說西城暫時不知因爲受到保護,妖族大軍退去,但這種局勢絕對不能出城啊!
隻有城牆内才是安全之所,城牆外……他們不敢去想!
爲首的那人面容愁苦,他連臉上的血印子都沒來得及抹掉,煙灰也弄髒了額角,整個人顯得邋遢卻沒人會嘲笑他。
他拱手朝司馬賜急切焦灼道:“城主,三思啊……”
後面有更多的人随聲附和:“城主,三思啊!”
鋪天蓋地的“城主三思”讓風聲都避讓了一分。
司馬賜神色未變,隻是重複道:“我帶伯父出城。”,末了還加上了一句,“開城門。”
開城門。
這三個字猶如重擊,狠狠敲打在衆人心頭!
“城主,這城門是衆将士拼死守護的,妖族還未走遠,此時萬萬不能開啓啊!”
“老城主窮盡一生才守住西城,您……不能葬送了他一番心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