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似乎悲傷得難以抑制：“我想過放棄，想過痛恨，不過是一群愚民罷了……可是，當我真的想放下時，内心卻又受着折磨。因爲，他們是我的……”
我的子民啊。
最後幾個字，她并沒有說出口。
她嘴唇張了張，風帶走了她的聲音，風辰逸沒有聽見最後幾個字，也沒有追問，隻是眉頭皺了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他煩躁的拂下心中紛亂的思緒，嘲笑道：“說起背叛，誰有你得心應手？”
白琉璃啞口無言。
是啊，在風辰逸眼中，她才是個徹頭徹尾的叛徒。
她别開眼睛，又兀自說道：“你知道是什麽改變了我的想法嗎？本來我已經打算放棄了……”
一個人多自由自在啊，何況她還肩負着報仇大業。
既然她的子民已經不再信任她，甚至抛棄她，她何必再舔着臉湊過去？
不等風辰逸回答，她說道：“就是剛來這裏時，遇見了白穹和二牛，還有杏花村村民……經曆過一些事情後，我才發現，他們不過是弱小而已，在強者的操控下，他們别無選擇……而我，既然選擇了守護弱小的他們，又怎能因爲他們的脆弱，而放棄他們？”
她知道自己說得有些繞，也不知道風辰逸聽懂了沒，但将深埋在心裏的話說出來，她也算輕松了不少。
身旁的人果然沒有反應。
就在她淡然接受風辰逸的冷漠時，她聽見一道聲音傳來：“這就是你們人類，複雜。”
白琉璃一怔。
他竟然在傾聽她說話！
她倏地一笑，帶着晨光的溫柔輕柔的朝外散發着暖意。
逸，謝謝你。
她看着他俊美的側顔，低聲說道：“沒想到，你還真聽我唠叨這麽久……”
他又沒反應了。
她還是笑着說道：“能聽我講這麽多，謝謝你，逸。”
風辰逸眼神微滞。
但站在他身側的白琉璃因爲角度原因，并沒有看見他刹那間的變化。
腳下萬物飛逝而過，很快一座巍峨的城池就一躍出現在她眼前。
西城。
兩人斜飛向下，目的直達西城。
但在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掩藏掉所有氣息。
風辰逸望着那鱗次栉比的城中樓房，以及那斑駁灑滿陽光的城牆，說道：“很快，西城便是我的了。”
白琉璃看了他一眼，又垂眸看向那光影陸離的西城，半晌沒有言語。
此刻，她真不知該期盼魔族現身還是不現身了。
現身，天下必有一場遠超與人、妖兩族大戰的浩劫，戰火将席卷四族，席卷四海八荒。
不現身，那西城很可能不保，西城人難逃城破家亡以及被俘虜的厄運。
她現在隻期望，司馬賜能早點成功，炎能獨當一面。
他們二人站在遠方，又有秘術加身，因此可以将外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但外人卻看不見他們。
城中無主，因此抵抗之勢越來越衰微，外面攻勢越來越兇猛。
白琉璃的眉頭狠狠皺起。
此時，她在城牆之上遍尋不到炎和司馬賜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