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月蹲回牆角，那人看了她一眼，“你的碗呢？”
姚月連忙從懷中拿出來，裏面有一文錢。
看她的碗完好無損，那人才離開。
他在懷疑她。
這個認知，讓姚月心中警惕起來，日後，她需更加小心謹慎才好。
時隔這麽久，第一次聽到那個人的消息，他終于還是走到了那個位置，此刻一定十分得意吧。方才那麽緊急的情況下，她居然就這樣被他攪亂了心神，險些又将自己置于了危險之中，實在不該。
方才，那人的意思也是要抓那個魔人，不過，這也無妨，終歸會有其他魔人來找她。
當天，姚月回去的時候，碧蓮正蜷縮在屋子一角，看見她，身子抖了一瞬，向後縮了縮。
姚月沒有理她，隻是在衆人都去吃飯的時候拿出了那本書。
碧蓮早早回來，沒有讨夠錢，今日也沒有飯吃。
這個破院裏，現在隻有她們二人。
她翻開這本書，一邊悠閑的翻動紙張，一邊小心的觀察碧蓮臉上的表情。
見她看到那本書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怨念。姚月便知，她還沒有死心。
她一瞬間有些後悔，她不該心軟。取了她的舌頭，隻能解燃眉之急，放虎歸山，才是後患無窮。
姚月大腦急速運轉，随時提防有人進來，她一頁一頁翻動紙張，動作緩慢，卻仔仔細細将每一個修煉招式都記在了腦子裏。好在她記憶非凡，這個過程沒有那麽艱難。
她沒有看太久，這些乞丐整日饑腸辘辘，吃起飯來無不是狼吞虎咽的，再看下去，恐怕就危險了。
姚月合上書，目無表情的看着她，卻讓她心中一慌。
隻見姚月手指微動，地上的枯葉動了動，突然兩片翻飛，緩慢的從地上升起，在半空抖了抖。姚月眼見有效，心中微喜，手指一勾，兩片樹葉“嗖”的急轉方向，遮上了碧蓮的雙眼。
趁這功夫，她立刻将這書冊藏了起來。
樹葉緊貼在她眼睛上，就像黏在上面似的，碧蓮伸手在眼上抓了好半晌，才将那兩片樹葉取了下來。
這時，二毛帶着幾個人進來，碧蓮匆忙跑過去，指着姚月，嘴巴嗚嗚咽咽，扯着胸前的衣襟，做出藏東西的動作。
“你藏什麽了？”
二毛舔了舔牙根，走了過來，姚月立刻将懷中的三文錢拿了出來。
從她手中卷過那幾個銅闆，不滿地道：“又是三文錢！你這小子不會又像上次一樣藏了錢吧？”
姚月立刻作出慌亂的表情，“沒有了，我不敢！”
姚月道：“她每日防賊一樣的防着我，您還不知道嗎？自從上次她告密過後，我倆便視若仇敵，她此舉怕是想栽贓于我。您若是不信，大可來搜身。”
二毛上手搜了搜，果然什麽都沒有。
他回身，怒沖沖踹了碧蓮一腳，“安分點！别給老子惹事！”
碧蓮被一腳踹在地上，心中十分的不忿，她揮動胳膊，嘴裏嗚嗚咽咽，極力的想解釋什麽。二毛卻沒有心思再去理她，與身後一群人進了前面的茅草亭中，圍坐在一起，片刻後，裏面傳出他們歡呼搖擲骰子的聲音。
姚月緩步走到被踹倒在地的碧蓮面前，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有說，跨過她輕步離開了。
昔日靈血丹在身時，她練什麽功法都是輕而易舉的，全身的經脈皆已被打通，如今再練，倒是替她省去了許多麻煩。
隻可惜，這本書講的都是些入門的法術，她若是練好了，對付些普通人還好，要對上大當家，恐怕就隻有挨打的份了。
她現在多練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若是被大當家發現，她身上出現了靈力，她恐怕再沒有逃出去的機會了。
她隻能想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内，習些法術，不求如何厲害，能解決那些盯梢的人便好。
這日，終于有魔人找到了她。
姚月知道，她最後的機會來了。
“下段的口訣呢？”一個缥缈的聲音問。
姚月頓了頓，“如果你能在明天黃昏之前，在彌留河中爲我準備一艘船，我便告訴你。”
“這怎麽可能？”
姚月唇角一勾，“若你能直接将我帶出吳城也行？”
“吳城邊境有修仙之人把守，我都出不去，更别說要帶上你了。再說，有這麽多人盯着你，若是引起騷動，我恐怕連這條街都出不去。”
姚月道：“二選一，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你想死嗎？”
“你若是殺了我，永遠都别想逃出去！”
過了一會兒，空氣中傳來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好，我答應你。”
一陣風刮過，四周再次恢複寂靜。
就算她有能力控制住那些盯梢的人，以她現在一瘸一拐的樣子，也跑不遠。
唯有一個辦法，借着夜色，躲在崖底，渡河而逃。
姚月擡起頭，窺了一眼遠處那個偷偷摸摸一直盯着她的碧蓮，默默收回了目光。
在姚月心裏，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第二日，鄰近黃昏之時，那個聲音如約而至。
“備好了。”
姚月問：“在哪？”
“從這條街出去右邊第三棵樹下，你跳下去便是。”說完，他催促道：“下段口訣呢？”
姚月嘴唇輕動，告訴了他。
聽他要走，姚月連忙道：“等等。”
“這段口訣你萬不可私藏，吳城皆是些魔界普通小魔，你将這口訣告訴他們，練成之後，一齊攻出去，應當大有勝算。魔族已經滅了，就算出去了，也免不了被别的修仙之人抓住。你們若是都能出去，團結互助，定能逢兇化吉。”
“還有”，姚月的聲音頓了頓，“如果想尋個庇護所的話，去武鳴宗，魔族的兵将都在那裏。”
空氣中沉默了半晌，那人突然道：“你是誰？爲什麽要幫我們魔族。”
我們，魔族。
聽着這句話，姚月眼中直發酸，曾經，她也是魔族中人。
不過，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也是她作爲曾經的魔尊，爲她的子民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日後再見，他們便是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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