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屋檐上斂去氣息的三人，看着姚月在幾個女子間流連調笑，喝酒打趣，直把一個縱情聲色的公子哥兒演活了。

他們不知道，姚月曾經在花樓門前乞讨過兩個月，見過各種各樣流連花叢的男人們，老的少的，風流倜傥的，油膩惡心的，她通通見過。那段不堪回首的時光，是姚月刻在腦海裏，無論如何也難以忘懷的，她自然可以照模照樣，扮演的遊刃有餘。

她已經不是那個别人随意調戲一下就會臉紅心跳的小丫頭了。

她眼裏流露出邪肆的癡态，嘴裏呵呵的笑着，可心中，卻如一潭死水，平靜無波。

三人站在房檐上，看着這一幕，啧啧稱奇。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姚月，頹廢的、風度的、知趣的、迷醉的，一個人怎麽可以這麽多變，還變得這麽自然，毫無銜隙。

隻是，房檐上的葉楚文，看着她那雙帶笑的眸子，一時間有些失神。

等那些女子紛紛退去，三人才從屋檐上跳了下來。

姚月早在那些女郎出去房門的那一刻，便恢複了一貫的冰冰冷冷，方才荒淫的氣質一掃而空。

雲笙看着她堪稱神速的變臉技術，連連咂舌，要不是有姚月身上的那團冷氣罩着，她恐怕就伸手戳了上去。

“清陌，你太厲害了吧？你是怎麽做到的！”

青婉也忍不住道：“是啊，要不是陪着你進來，我險些要懷疑這是不是你哪個雙生兄弟了！”

“好了，”姚月道：“此地魚龍混雜，不宜久留，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路上，葉楚文隔一會兒便朝着姚月盯幾眼，好半晌，終于忍不住道：“清陌師弟，你家中可還有個妹妹？”

雲笙止不住哈哈大笑，“清文師兄，你反應也太慢了些吧？”

她說完，突然止住笑，“不對，爲什麽是妹妹？”

姚月也有些好奇。

葉楚文默了默，方道：“你笑起來的眼睛，像我見過的一位故人。”

話落，葉青婉止住了腳，她方才就覺姚月笑起來的那雙眼睛，看着有些熟悉。如今聽他這般說，如何還想不起來，那分明與她在他房裏那幅畫中看到的那女子的笑眼一般無二。

他爲了那女子拒絕她，這麽久了，她以爲他也該忘了，卻不想，他還記着，他根本就忘不了她！

葉青婉咬了咬唇瓣，突然跑了。

離開之時，姚月能聽到她小小的啜泣聲，她，哭了。

雲笙見她突然跑了，不解的問：“她怎麽了？”

葉楚文沒有解釋，隻是面色有些難看。

“你還不去追？”姚月道。

葉楚文搖了搖頭，“讓她自己冷靜一下吧。”

“夜深露重，她法力不低，但邺城的靈妖實力不俗的也不在少數，你确定你不去追？”

聞言，葉楚文神色一頓，頃刻便飛身不見。

“清陌，你知道發生了什麽？”

姚月看着路面，沒有回答她。

她突然想起了易曉寒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他對你有邪念。

她好像猜到了葉青婉突然哭泣的緣由了。

想到葉楚文說‘我心裏有人了’時臉上的灰敗，姚月有些疑惑，易曉寒當時到底對他說了什麽，讓他當時露出那般無望的表情。

這幾日，姚月不僅時常流連于煙花之地，還經常在街上調戲些沒有靈力的女子，雖然受到了葉楚文的極力反對，但在姚月提出讓他來扮演的要求後，他硬生生止住了嘴。

漸漸地，姚月發現了周身偶爾有妖風飄過，姚月心知，起了效果。

終于，有一日，姚月回到房間的時候，床上多了一個曼妙的女子。

“你是誰？”姚月問。

那女子嬌聲魅語的道：“公子，奴家夜裏看不清路，入錯了房門，還請公子不要見怪。”

那女子說着，身體扭動幾下，扯開了胸前的衣襟。

姚月臉上變得飛快，立刻作出癡迷的神色，“不介意，不介意。”

“公子，奴家美嗎？”她說着，将上身的衣襟褪了去。

姚月道：“美！”

她一路迎合，直到那女子被她用一張符定在床上，一隻劍刺入她的胸腔。

這劍在捅破她胸腔的同時，也捅破了那張符紙，那女子猙獰大叫一聲，露出本來面貌，倏地遁了。

下一秒，葉楚文他們三人推門而入，“人呢？”

姚月道：“已經逃了，不過你們放心，我已在劍上塗了千裏追香，香味可留半柱香之久。我們隻要循香而去，就能找她。”

要出門時，葉楚文再次要将青婉留下來。青婉因那日之事，正與他生着悶氣，死活不聽他的勸告。

怕耽誤了時間，引得那香味消散，衆人方依了她，随她去了。

他們随着香味，一道出去，進了一處石林裏。這裏妖氣濃重，看起來，靈妖鬼怪應當不少。

那香味就在這石林後的一堵牆内。

四人皆意料到情況的險峻，互看一眼，隐身斂去氣息，合力施法，進了那石牆裏。

裏面是一個巨大的石窟，空氣裏妖氣橫溢，充滿了各色鬼怪妖精，裏面一切井然有序，看起來與平日裏見到的那些靈妖不大一樣。

它們一個個不是朝着同一個方向而去，就是朝着那個方向而來。姚月直覺，裏面有什麽。

姚月一路随着它們進去，走到門口，就見到一條徐徐垂地的粗長蛇尾，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激起了地上的塵土。

人首蛇身，是一個法力高強的蛇妖。

他的面前有一個魔鼎，頂蓋浮在上空，進來的靈妖一個個從嘴裏吐出一團白氣來。

那是魂魄？

姚月與葉楚文對視一眼，看來她之前的猜想是真的了。

隻見那些魂魄源源不斷地進入了那魔鼎之中。

“今日捉回來多少魂魄呀？”那蛇妖懶懶散散的問。

身旁的一個小妖道：“三十二個。”

“嗯，還差兩千六百多個，等收齊了這六千個男女精魂，煉制出那魔魂丹，我就是這妖族至高無上的王。”

他身旁那個小妖道：“那小妖提前預祝妖王心願達成。”

聽了這話，蛇妖立刻爽朗大笑起來，“還是你這鬼精靈聰明，從魔界偷得這秘術來。你放心，待成爲妖王的那一天，也封你做個小妖王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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