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月看着他那副怡然自得地表情,心中十分的惱怒,似乎她這份困獸的模樣,深深取悅了他。
易曉寒看着,輕哂了一下,直起身子,站了起來,“既然月月不願意,那就隻好……我親自動手幫你了。”
話落,他突然消失,下一秒人已到了姚月面前。
姚月被吓的後退了一步。
看着她被吓得可愛模樣,易曉寒倏地笑了。
這個笑,笑的十分自然,像是從心底裏散發出來的,姚月一瞬間仿佛看到了那個曾經的少年。
感覺到身上的一件衣服被他扯開,姚月連忙後退一步,“你做什麽?”
易曉寒無辜的道:“自然是幫你脫衣服。”
話落,他露出無奈的表情,微微歎了口氣,“月月現在是越發的嬌氣了,沐浴還得人哄着來。”
他那是哄着嗎?那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姚月實在不解,一個人的臉皮到底要有多厚,才能在說起這些無恥的話來時如此的氣定神閑。
她扯過衣服,恨恨地道:“我自己來。”
看見她氣呼呼的走了,易曉寒方在她身後淺吟吟地笑了。
“月月。”
他叫住她。
“衣服。”
姚月雖不看他,但還是折了回來,将換洗的衣服取了回來。
看着她拿衣服時氣鼓鼓的模樣,又看看她浴室牆壁外覆着的一層火牆,易曉寒不由得啞然失笑。
不過稍許,姚月便濕着頭發從裏面走了出來,臉上餘怒未消。
見她出來,易曉寒的眼中劃過一抹驚豔。
看着他眼中的神色,姚月有些奇怪。
她的頭發未幹,有一滴水珠順着她的發梢落在地,易曉寒向着她走了過來,勾手挑起一縷。
見她又要避開,易曉寒道:“别動。”
瞧見他的手被她的頭發沾濕,姚月莫名得覺得有些煩躁。
了解到他的意圖,姚月先在他之前,施法将頭發弄幹,然後将頭發從他的手中抽了回來。
易曉寒看着手中空留的水漬,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月月還沒有見過自己現在是什麽模樣吧?”
易曉寒說着,揮袖一甩,他們的面前便出現了一面巨大的鏡子,在燭光的映襯下,泛着刺眼的光。
鏡中出現了一個美麗的女子,與她記憶中的那個俏麗面孔相去甚遠。眉山遠黛,明眸皓齒,滿頭青絲如瀑披散,勾勒出她消瘦的臉龐,微微擡起的下巴和那雙倔強的眼,讓人能看出她身上的傲骨與滿身的堅毅。
四年多的時間過去了,她長高了許多,臉上也不似之前的圓潤可愛,那雙清澈靈動的雙眼,此刻卻少了一絲純粹,多了一份空靈。
她不似從前的嬌軟,也不似旁人的嬌豔,反倒多了些許清冷與默然。女婢送進來的是一件淡粉色坦領流紗長裙,是成熟可愛的款式,披在她身上,卻沒有半分的暖色柔情。
姚月看着,将目光轉向了鏡中的另一個人。他比她高一頭,長身玉立,面目俊逸,與四年前的他看起來一般無二,唯一變了的,是那雙眼,裏面多了一絲威嚴與邪肆。
忽略了那雙眼,他不過就是一個尋常人家十七八歲的少年郎,穩重中帶着稚氣,姚月看着都比他要成熟一些。
想到了其中的原由,姚月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緊握成拳。
她費盡心力修煉成的嗜血延年術,到頭來卻是成就了他。
魔力大增,青春永駐,延壽萬年。
姚月想着,心頭隻覺一陣諷刺。
奪丹之仇,滅族之恨,一樁樁一件件,那些蒙了塵的記憶和仇恨,在此刻通通被喚醒。
她突然流箭轉身,飛身向後的同時流袖猛地朝着易曉寒甩了過去,滔天的火焰從天而降,帶着勁風,朝着他攻了過去。
易曉寒從始至終沒有動過一步,他站在原地,看着對他發動攻擊劍拔弩張的姚月,眼中一寒,周身的魔氣彙聚而起,将姚月所有的火勢都抵擋在外。
簇簇火球撞在他的魔氣罩上,皆化作一縷白煙,消失不見。
熱火一浪,白煙一浪。姚月出了一身的汗,他卻仍然氣定神閑的站在那裏,隻是臉色越來越沉。
大火熊熊燃起,将整個屋子全部點燃,滿室的火光印在姚月清亮的瞳眸中,燒得越來越旺。
看着宗主房内起了火,武鳴宗一衆弟子陸續趕來,看着行刺他們宗主的女人,哄聲攻了上去。
易曉寒看着面前的嘈雜,眼中的戾氣頓生,周身的魔罩、屋舍、水鏡通通被震碎,魔力強勁,蜂擁而上的弟子皆被震出了一丈之遠。
姚月被震倒在地,一口血吐了出來。
他腳步微動,緩步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姚月,傾身蹲了下來。
姚月輕咳了一聲,擡眸看向他,眼中滿是恨意。
他看着,突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抹去她嘴角留下的血迹,手力之重,險些将她的下巴捏碎。
“就這般恨我嗎?”
姚月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譏諷,偏過頭去,卻被他掰了回來。
“看着我。”
姚月被迫揚起了腦袋看他,看着他眼中的怒火,聲音平靜而冷淡,“是,我恨你!恨不得殺了你!”
話落,周遭的衆人頓時吸了一口涼氣。
敢這樣對宗主說話,她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原以爲宗主會将她挫骨揚灰,卻不想他反倒竟然松了手。
姚月的白膩的下巴上,因着他方才的動作,被捏出了一個紅印子。他看着,壓抑住眼中肆意而出的暴虐,終于轉身而去。
衆人看着地下的一片狼藉,誰也沒有再敢上前,隻是在易曉寒走了以後,有幾個魔将小聲地議論,“這女子我看着怎麽像是前魔尊呢?”
“嗯嗯,我看也像。”
在他們的議論聲下,姚月緩緩起身,走出了這片狼藉。
姚月走了,衆人看着,卻不敢上前阻攔。
她那般沖撞他們宗主,都能在他的盛怒下活下來,可見宗主待她是不一樣的。
隻是,宗主雖未叫他們攔着,但也沒叫他們不攔着,一個個遲疑起來,到底要不要去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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