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怎麽就是不明白呢,這樣和她沒有共同語言,沒有共同思路的人,就算她什麽都不是,也不會和他在一起的。
陸超一聽原來他心尖尖上的人是被人給害了,很是憤怒,手中的劍都不自覺的握緊了,“是誰!居然敢害您!卑職馬上去把她殺了。”
董娴趕緊擺了擺手,“陸統領不要沖動。”
陸超握緊了拳頭,對那人恨之入骨,他竟然打破了他此生的期望,“他到底是誰!”
“德妃。”董娴緊緊盯着他,看着他憤怒到了極緻的時候,才輕輕開口。
陸超一聽瞬間就張了張嘴,想要先罵那個人一頓,突然回過神來,不敢置信的問道,“德妃娘娘?不可能啊,她一向待人寬容。”
董娴瞪了他一眼,卻不見淩厲,莫名的有點溫柔,“還不是因爲你。”
陸超皺了皺眉,被她用那樣的眼神盯着,有點不自在,低鐐頭,問,“跟卑職有什麽關系啊?”
董娴沒功夫和他繞彎子,她話時是真的很費力氣,很累,“她喜歡你你難道就看不出來嗎?”
陸超一聽,原來是這事,他面無表情,無所謂的回道,“卑職看出來了,可是她喜歡是她的事情,跟卑職有什麽關系。”
董娴看着十分滿意,這愛和不愛的區别果然夠大,她怨念的看了他一眼,“就因爲你總是把眼光放在本宮身上,本宮才被她嫉妒了。”
她也隻是單純的覺得自己有點冤,并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這宮裏,無數的陰謀手段,不是這個原因就是那個原因,輸了隻是她能力不夠罷了,弱者本來就不應該存在于這宮裏。
有情的人更是在這宮裏活不下去,她到底是因爲能力,還是因爲情,她自己都不想去琢磨了,人都要死了,是什麽又有什麽要緊。
陸超聽了卻十分自責,“這…卑職實在對不起娘娘。”
“嗯,你确實對不起我。”董娴不和他争辯,很是同意的點點頭。
“卑職以死謝罪。”陸超一聽,以爲董娴很恨他,生不如死,想都沒想,伸出右手利落的拔出劍,把它放在脖子上。
董娴趕緊伸出手把他叫住,“慢着,本宮叫你來不是想看你死的,是想你代本宮好好的活下去。”
因爲太過激動,她忍不住又開始咳嗽了起來。
她也實在沒有想到這個人居然如茨死心眼,比她還不把生命當回事,她不過是順應意,他又是何必!
董娴緩和了一會兒才繼續輕輕的道,“本宮明白你的心意,本宮又何嘗不想,奈何本宮已嫁做他人婦,奈何意如此,咱們來生再相遇吧。”
她開始了她生命結束前的彌大謊,他卻信以爲真。
他瞪大了雙眼,一臉震驚的張了張嘴,“娘娘,原來…”
董娴得自己都惡心了,她又快要想吐了,趕緊擺了擺手,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行了,本宮累了,你先退下吧。”
這這欲拒還迎的手段對男人來很是有用,他不怕死的道,“卑職想陪着您。”
董娴緩和了一會兒,又開始了她情真意切的表演,“本宮是淑妃,協理六宮,陸統領還是要避嫌爲好,今日就當是本宮與你最後一次見面吧,以後本宮不會再找你了。”
她的很是動容,他聽得很是激動,幾乎忘乎所以,“娴兒…”
被一個她覺得不熟的男人叫得真麽親切,她不自覺的用修長的指甲戳着自己的手心,保持鎮定,“彩碧,送送陸統領。”
“是,娘娘。”
彩碧慢慢的把董娴放在床上躺平,然後就直接伸手把站着不動的陸超給拉出去了。
等把陸超請走過後,彩碧又回來了,不過還是站着遠遠的,問出心中的疑惑,“娘娘,您怎麽叫陸統領過來什麽都沒有啊,您不是想讓德妃娘娘生不如死嗎?”
董娴躺在床上動都沒有動一下,望着帳頂輕輕的回答道,“什麽都沒有?本宮不是什麽都已經完了嗎?”
“完了嗎?”彩碧眼睛轉了轉,仔細回想了一下,确定沒有啊。
“完了。”然而董娴沒有力氣和她解釋。
彩碧看到這副情形,反正她也不過是好奇罷了,沒有什麽好深究的,娘娘不想,那她就不問了,“那好吧,奴婢給你去煎藥了。”
董娴連着喝了兩日的藥了,一點起色都沒有,她已經完全放棄了,事情也安排妥了,她可以安心了。
董娴把完就要轉身出去的彩碧給叫住了,很是輕松的着無比沉重的話,“算了,不喝藥了,這皇後過幾日還要來請本宮,本宮就不折騰了。”
“娘娘,您還年輕啊!”彩碧聽了頓時愣在了原地,很是心疼,趕緊轉頭走近了一點點勸道。
然後這眼淚止不住的從眼睛裏往外面流出來,但悄無聲息。
董娴絕望得不想什麽了,兩個人就默默的一個躺在床上,一個站在屋中間。
過了很久董娴沒有聽到出去的關門聲,也沒聽到腳步聲,話的聲音也沒有了,她轉過頭看了看。
看着她臨死之前還有人爲她哭泣,她很是知足了,忍不住善良了一次,“好了,别爲本宮哭了,以後你也不用來伺候了,這病始終是傳染太強了,你還是好好活着吧。”
“……”彩碧聽了更是泣不成聲。
将死之人,卻最讨厭看見别饒憂傷,這會讓她更加憂傷,她轉過了頭,用着她最大的力氣吼道,“出去!本宮要睡了。”
彩碧終是一步三回頭的還是出去了,然後關上了門。
她每隔一個時辰就會來喊一喊董娴,就這樣連續過了兩日,董娴也不吃不喝的過了兩日,她就再也沒有喊答應裏面的人。
随後董娴的死整個後宮都知道了,皇後李玥下旨把歡宜宮給封了,那些服侍董娴的奴才們包括彩碧在内被安排進了另一個地方集中住着。
三個月過後他們要是還什麽事都沒有,就可以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