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如青在南宮誠那雙如炬的目光,随意地攤了攤手,“我可什麽都不知道。我隻是一個給有間九打工的,可瞎說,要不然等她回來,我可沒有好果子吃。”
“你若是現在不說,你現在就沒有好果子吃。”
婁如青絲毫不慌,一點都不覺得南宮誠的危險多麽的吓人,“诶,攝政王殿下是在威脅我嗎?”
“你可以這麽理解。”
燭火襯得南宮誠陰森無比,像極了地獄而來的使者,但是婁如青卻并不害怕南宮誠,他微微挑了挑眉毛,“你當真是想要聽實話嗎?”
“實話。”天知道南宮誠說這話的時候,他握着燭火的手在微微冒汗。
這就好像是在等着死神的宣判一般,害怕卻也想要知道結果,是生還是死。
婁如青突然笑了,還是大笑的那種,他捂着肚子彎着腰,背後抵在牆上,“哈哈哈,南宮誠,你剛剛那是什麽表情?等到寵幸的表情嗎?哈哈,太搞笑了吧。”
等婁如青笑夠了,他才發現南宮誠用着吃人的目光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婁如青立刻收斂了笑聲,開玩笑,笑話南宮誠這種事情,做一次就好了,最好是沒有第二次。
“笑夠了嗎?笑夠了,就給本王把話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好。”
婁如青眼珠微轉,“其實要我告訴你也可以,但是你得保密,你可不能告訴有間九,這話是我說的,要把然,我怕我死的慘啊。”
“可以。”
“其實有間九喜歡你,這種事情你早就知道的吧,那我就不廢話了。”
“再說一遍。”
婁如青懷疑自己幻聽了,“什麽?”
“把你剛剛的話再給本王說一遍。”
“有間九喜歡你?”婁如青邊說邊觀察着南宮誠的表情,發現自己在說了這句話之後,南宮誠的臉上疑似是出現了某種叫做滿足的神情。
“再用一遍陳述句。”
“有間九喜歡你。”
南宮誠了然地點了點頭,“嗯,本王知道了。”
婁如青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宮誠,很是懷疑剛剛那句話是從南宮誠的嘴裏說出來的,什麽叫做本王知道了?嗯?還讓他說了三遍?自己是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幹?
“繼續說。”
婁如青生無可戀,他哪裏想得到南宮誠是這樣的一個人,這簡直是被有間九吃的死死的啊,怪不得有間九要用那種決絕的方式斷了二人的關系,如果不是的話,南宮誠怎麽可能會善罷甘休呢?
“其實有間九她有難言的苦衷,所以她才會抛棄你的。”
一個眼刀飛過去,婁如青立刻意識到剛剛自己的措辭有問題,立刻更正,“不是抛棄,是暫時跟您冷靜冷靜。”
“嗯。”南宮誠這才滿意地從嘴裏發出一個音節。
婁如青越發覺得自己是自作自受,到底還是自己心軟,雖然不能将有間九命不久矣的事情告訴南宮誠,但是他可以旁敲側擊地告訴南宮誠,有間九還喜歡他的事情,這樣子,說不定二人在以後還有什麽轉機。
其實就連婁如青都知道南宮誠從來都不是問題,問題是有間九那邊,而那些問題又不是有間九自己想的,而是上天捉弄的。那是人爲都改變不了的。
比如說身上的烙印,再比如說沒有解藥的毒。
一樁樁,一件件足夠成爲有間九和南宮誠之間的鴻溝。
可是此刻,婁如青似乎明白了有間九爲何如此喜歡南宮誠了,哪怕下定決心分開,說出了那般嚴重的話,有間九的心疼不亞于南宮誠的心疼,那個樣子,有間九像是要死了一般。
南宮誠這個人啊,不僅僅是在能力上面出色,在愛别人方面也很出色,被傷害那嗎多次,依舊能相信有間九,愛着有間九,聽到有間九喜歡他的話,依舊能滿足成一個三歲的孩童。
這樣的人,若是他是女子,也愛了吧。
于是乎,婁如青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南宮誠的癡情所感動了,他一直給南宮誠講述有間九小時候的事情,其實不長,因爲有間九也就在十歲左右的時候才來到中域,而那時候恰好碰上了他。
那時候的有間九張揚卻也内斂,張揚是指在他們内部張揚,而内斂是在外面,那時候有間九剛被宣布失蹤不久,他們不能大張旗鼓的行動,一切都是悄悄的。
可是最後他們還是将那座類似于城堡的地方建築了起來,甚至就連宥雲非的事情都是他們幫助有間九的。
那時候女孩哭了很久,也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有間九的眼淚。
那便是極緻的傷悲吧。
旁人若是知道女孩将自己的娘親練成了兵人,那一定會罵那個人不孝吧,可是他們知道,那個女孩隻是想要她的娘親永遠年輕并且能陪在她的身邊。
可是歲月的流逝總是給了人不一樣的選擇,也給人不一樣的出路,雖然說路都是自己的選,但有的時候真的是無可奈何。
南宮誠聽完了有間九之前的故事,嘴角的笑容逐漸變得淺淡了起來,婁如青還以爲南宮誠是不理解有間九的做法,“你怎麽了?”他連忙拽住南宮誠的衣袖,阻止南宮誠繼續走的步伐。
“你不是還要見明廉嗎?”
“你是不是也覺得有間九太過瘋狂?可是那時候誰不是瘋狂的!”
南宮誠不解地看着婁如青,一開始他不是很明白婁如青反常的舉動,現在想一想就明白了,他懶懶地靠在牆上,“怎麽?你是覺得本王聽個故事就能不喜歡本王未來娘子了?婁如青,你理解的愛就是脆弱嗎?”
“那你爲什麽突然變臉?”
“本王剛剛隻是在想,爲什麽當初她的身邊沒有我,隻有你們這幾個毛頭小子!”最後一句話南宮誠說的格外用力,似乎是在忏悔自己沒在的事情,又似乎在嫉妒他們可以陪着有間九。
婁如青恍惚一下,南宮誠就趁着他恍惚的時候将自己的袖子從婁如青手中解救出來,繼續往裏面走去。
婁如青突然笑出了聲,隻不過這一次他不是笑南宮誠,而是笑自己,什麽時候自己變成如此多管閑事的人了?難道真的把有間九和南宮誠當做了話本子裏的人物了?
真是越來越不像是自己了。
這條隧道其實并不長,隻是他們二人在半路上就開始聊天屬實是耽誤了不少的時間,但是南宮誠絲毫沒有意識到話題是自己引起來的,他不善地對着婁如青說道,“快點,本王一會兒還有事情要做。”
婁如青啞然失笑,這就是典型的過河拆橋吧,今日算是見識到了南宮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了,絕非善類。
就是條泥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