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氣得一把推開紀飛魚，大罵道“你們仨趕緊滾出去，我沒允許你們進來。”

“我話還沒問完，你關什麽門？”

“卧槽！你們這樣算私闖民宅，我能告你們的知道嗎，快滾出去！”黃毛一手攔在了三人面前，那股子狠辣勁兒好像常做這種事，給白虹鸢的印象，這黃毛肯定是那種不學無術的小混混。

紀飛魚亮起了手裏的死亡者信息表，黃毛瞬間呆住了。

“卓如期已經死了，我們是她同事，想了解一下有關于她的事情。”

黃毛呆呆站在那裏，手裏頭的煙屁股都燒到了他手指，但他竟然還沒有反應。

白虹鸢三人見勢繞過黃毛進入房間，很小的房間一眼就能看到邊。

兩個卧室一個衛生間一個客廳一個廚房，加起來也不過四十個平方大，一個開着的卧室應該是這黃毛的，白虹鸢便直接走過去打開了另一間鎖着的卧室。

打開房門，所見之處幹幹淨淨，屋内陳設很簡單。

靠着角落有一張一米二的硬闆床，鋪着一張白色的床單，床邊有一張書桌，上面堆積了不少專業書籍，都是關于大數據技術方面。

書桌上還有一台老式的筆記本電腦，從老化的痕迹看估計用了不少年頭。

桌子旁邊就是窗戶，這種老式的防盜鐵窗又小又壓抑，白虹鸢看的很難受，索性窗戶上還有幾盆綠色盆栽，倒讓房間明媚了不少。

窗戶邊還有一個小書架，緊靠着書桌，上面整整齊齊擺滿了專業書和一些積極向上的心靈雞湯類書籍。

三人在打量房間同時，黃毛走了進來，整個人沒有了剛才的神氣，仿佛被這個噩耗打擊到了。

“她……她是怎麽死的？”

紀飛魚把卓如期死亡證明單遞給了黃毛，上面清清楚楚寫着死者系過量服用藥物緻死。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如期她怎麽會自殺？”

紀飛魚當然不覺得黃毛發現了什麽，出于這種表情象征性地詢問“爲什麽你這麽肯定？”

黃毛苦澀一笑，握着死亡證明單的手垂了下去，激動地與三人喊道“她絕對不可能自殺的，她那麽努力爲了什麽？不就是想要有一天能出人頭地，現在她就快做到了，她都已經進了甬城最大的酒店做工程師，沒過多久就能賺大錢過上她想要的生活，她在這個節骨眼上自殺說得通嗎？”

黃毛似乎很了解這個卓如期，看起來并不是單純的室友關系，這是白虹鸢的第一反應。

“請問你和卓小姐什麽關系？”

“爲什麽要告訴你，你以爲你是警察？”

白虹鸢見他不正面回應也不着急，靈機一動道“我們公司對于死亡員工都有一筆數額不小的撫恤金，公司考慮到卓小姐是孤兒，所以讓我們登門查查她有沒有親朋好友，如果你是她的親友，這筆撫恤金可以轉交給你。”

出人意料的是，黃毛轉過頭拒絕了“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遊輪酒店是什麽性質的酒店，甬城人不會不知道，年日潤數十億之多，他們的撫恤金自然不是什麽小錢。

黃毛他一個小混混過的生活本就拮據，眼下給他這麽大一個誘惑，反而沒想要，這樣讓白虹鸢覺得更奇怪了。

白虹鸢感覺對方知道點什麽，或者是和卓如期有些什麽關系，語氣柔和道“先生，方便借一步說話。”

白虹鸢說着示意夏連城和紀飛魚去房間翻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東西，自己則和黃毛走到了客廳裏，因爲客廳裏太髒太亂，兩人就站在那裏聊了起來。

半刻鍾後，夏連城和紀飛魚走出房間，白虹鸢也和黃毛聊完了，三人徑直出了小區，回到車裏。

“小夏，你們有什麽發現嗎？”

夏連城攤了攤手，表示沒什麽有用信息。

紀飛魚則詳細解釋了一番“白小姐，我們翻遍了整個房間也沒發現異常狀況，你那邊和小混混聊了點什麽，有什麽發現嗎？”

白虹鸢确實問出了不少東西，首先單獨找他聊是明智之舉，黃毛對一本正經的夏連城和紀飛魚多少有些不放心，白虹鸢敏感的小心思一進門就捕捉到了。

于是單獨找他談話，而且白虹鸢也主動示好，答應黃毛安排時間讓他去看卓如期的屍體，讓他們朋友之間能再見上最後一面。

黃毛有些許感激，才勉強透露了一點他與卓如期的過往。

黃毛說他和卓如期是同一所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但卻是孤兒院的兩個極端，卓如期從小勤奮刻苦讀書，是想用知識改變命運的人，而黃毛他則完全相反，從小就離經叛道惹是生非，打架幾乎是家常便飯。

但他和卓如期的感情倒是一直很好，從喝奶好到了現在，雖然兩人也經常打鬧，卓如期看不慣黃毛的自暴自棄混混日子，黃毛看不慣卓如期成天死讀書，但關系始終是好的，比如隻要有人欺負卓如期，黃毛都是拼了命保護她。

黃毛在外面給人家看場子、泊車賺到錢了也都是買好吃的好喝的，帶回家一起分享，從來不去吃喝嫖賭，這些年也多少靠了黃毛的幫助，卓如期才能順利讀完碩士學位。

卓如期同樣也對黃毛很好。

以前讀書時期不能賺錢，就主動給黃毛洗衣服、做飯、打掃收拾房間，後來讀碩士了能有點項目收入，二話沒說給黃毛買了一套西裝，花完做了半年才拿到的項目獎金。

等卓如期碩士畢業後進入了遊輪酒店，做着智慧酒店工程拿了高薪，卓如期每個月賺的就要比黃毛多很多了，但她把這些錢全拿去給黃毛治腿，黃毛前兩年看場子和人打架，腿上留下了後遺症要完全治愈需要一大筆費用。

後來，兩人計劃着賺夠錢了買一棟大一點的房子。

黃毛也答應卓如期以後不再混，好好找一份工作，比如學門手藝做做焊工、裝修工，或者和卓如期再近一點，去遊輪酒店當個小保安，他們計劃了很多年以後的生活，但是天不遂人願，卓如期的死徹底斷送了黃毛對未來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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