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的包子攤十一月初一正式開張了。
賣的東西和葉家的一模一樣,甚至味道也沒多大的差别,别的價格倒是相同,隻有豆沙包和燒麥,偏偏比葉家的少半個銅闆,豆沙包五文錢兩個,燒麥兩文錢一個。
是以,開張第一,劉氏包子攤人滿爲患,而葉家的包子攤除了幾個大戶人家的家丁光顧,便鮮有人來。
葉雲舒早料到這個場面,所以準備的東西都不多,肖明廷也知道會是這樣的場面,隻有葉正文滿臉都寫着焦急。
同行間惡意競争的事情,他見過不少,真輪到自己的時候,傻眼了。
他回頭看着女兒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不由得搖頭苦笑自嘲。
葉正文啊葉正文,你堂堂七尺男兒,遇事竟然還不如自己的女兒。
葉雲舒就像是定心丸一樣,在她的影響下,葉正文也淡定了起來,有人買包子,就笑臉相迎,沒人買就和肖明廷一樣安靜的看書。
葉雲舒對這個畫面十分的滿意,幹脆也找肖明廷拿了一本遊記優哉遊哉的看了起來。
“哎呦,瞧瞧這一家人,這是不想做生意了呀。”
葉雲舒正看得起勁,忽然聽見了劉氏的揶揄聲,她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沒有話。
劉氏一見,更加得意了。
哼,搶了她的攤子又怎樣?我搶了你的生意,看你怎麽開下去!
“葉家丫頭啊,你這生意是不是不做了啊?”劉氏一副讓志的模樣,“你要是不做了,這攤子就頂給嬸子好了,你瞧瞧嬸子這生意,哎喲,地兒了都站不開。”
完,就捂着嘴呵呵的笑。
葉雲舒把遊記阖上,還給了肖明廷,站起身來,道:“劉嬸能把生意做好,是劉嬸的本事,隻是這攤子啊,我也不賣。”
抛開人品不,葉雲舒對劉氏的手藝還是佩服的,劉氏可不像自己是穿越過來的,這麽多對手來模仿都沒成,隻有劉氏做出來的和自己家的味道最相近,做高仿的高手啊!
“那是。”劉氏一聽葉雲舒的誇獎,更是得意,尾巴都要翹到上去了,“我這手藝十裏八村都沒的的,葉丫頭啊,你要是做不下去了,就跟嬸,嬸也不讓你虧,還是給十兩銀子,厚道着呢!”
厚道你妹!葉雲舒心裏腹诽。
“謝謝劉嬸啊。”葉雲舒笑眯眯的,“不過劉嬸,我這包子要是也降價了,不多不少,就比你賣的低半個銅闆的,你,到時候咱倆誰生意好啊?”
劉氏臉色一變。
葉雲舒繼續笑道,“嬸子要是還比我少,我就繼續降,也不多降,就比嬸子低半個銅闆的,嬸子,你好不好?”
劉氏的臉色鐵青,“你……那你不得虧?”
葉雲舒點頭,“是得虧。”然後又甜甜一笑,“這不都跟嬸子學的嗎?嬸子也要降的啊,我要虧的話,嬸子也會虧的。”
劉氏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覺得這丫頭是個缺心眼兒的,而後眼珠一轉,又笑,挑釁道,“行啊,那咱們就走着瞧呗。”
哼,她才沒有那麽傻呢,等價錢降得合适了,她就不會降了,就讓葉雲舒一個人虧,瞧着葉家也不像是多有錢的人家,要不了幾,就得把這個攤子轉讓給自己了。
“嗯。走着瞧。”葉雲舒點頭,笑容真。
劉氏心裏偷着樂,似乎是這攤子已經到手了。
葉雲舒看着劉氏,見她臉上掩飾不住笑意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肖明廷一擡眼,就正好看見她狡黠的笑容,又側目看了看得意的劉氏,不由得搖了搖頭。
“你那東西做好了嗎?”
“約的是今。”葉雲舒答着,走到了肖明廷旁邊的凳子坐下,“一會兒你陪我一起去取吧。”
“好。”肖明廷點頭。
葉正文在一旁看着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着,似乎壓根不在乎這攤子上的生意了,且确實今兒個生意也不行,便道,“今也沒什麽生意,你們要辦什麽事兒就去吧,我這收收攤,一會兒你們回來咱們就回去了。”
早點回去還能看看妻子,比在這裏白費功夫強。
葉雲舒和肖明廷一合計,便點了頭,“校”
兩個人趕着牛車來到了城東的陶甕作坊,老闆姓李,三十多歲了,一看見兩人便迎了上來。
“你們來的剛剛好。”
“哦?”葉雲舒眼睛一亮,“做好了嗎?”
“對。”李平點頭,“剛做好,葉姑娘來瞧瞧滿意不。”
罷,便帶着兩人往裏走。
李家作坊是做陶甕,陶碗,陶土鍋的,所以作坊裏到處都堆着陶土制品。
李平經常在其間行走,倒不覺得什麽,但葉雲舒和肖明廷則有些下不去腳,總感覺一不心就會把那些陶土制品全給碰到了。
心翼翼的走到了後院,葉雲舒一眼就瞧見了她的烤爐,頓時喜上眉梢。
走近仔仔細細,裏裏外外都瞧了瞧,烤爐的爐膽做的很均勻光滑,外面的套着木桶,旁邊還放着一個中空的圓形鐵闆。
李平把烤爐組裝好,和葉雲舒給的圖紙一模一樣。
“還是要試試才知道好不好。”肖明廷輕聲提醒。
葉雲舒點頭,烤爐這個東西看外觀是分不出好壞來的,還是得試過才知道。
“我準備好了。”李平着,跑進屋裏拿了一個面團出來,“我聽你是做餅,用這個試可以吧?”
“可以。”葉雲舒點頭,“李叔,你幫我把炭燒上。”
李家作坊裏最不缺炭,李平拿了幾塊炭放了進去,烤爐燒好,葉雲舒的餅也做好了。
她做了四個,用手一個一個得拍到了爐壁上。
“燙嗎?”肖明廷看着她發紅的手擰起了眉頭。
“不燙。”葉雲舒笑了笑,又問李平,“李叔,我托您幫忙做的鉗子呢?”
李平一拍腦門,“瞧我,都給忘了,你等着,我去拿。”
葉雲舒做的鉗子是專門用來夾爐壁上烤好的燒餅的,樣子和剪刀有點像,隻是更長,也沒有刀刃,就是前世農村用的那種火鉗。
葉雲舒等了一刻鍾,揭開了蓋子,用鉗子把四個燒餅夾了出來。
燒餅烤的不錯,餅皮上帶着炙烤後微黃的色澤,分布均勻,看着就誘人。
“嘗嘗看。”葉雲舒把燒餅掰了一塊給肖明廷。
肖明廷嘗了一口,“還校”
就是普通面粉揉的,味道算不得多好。
葉雲舒當然知道味道是不能考究,主要是看燒餅是否熟透了,烤的是否均勻。
就目前來看,是個合格的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