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谷庭西把果盤放回茶幾。
“你不是一直還單着嗎,也三十一了,事業有成,前途無量,是時候找個有緣人了。于是我就幫你留意了一下。”
老姜這話題轉得讓谷庭西猝不及防,他尴尬地咳嗽兩聲。本以爲姜老師是個嚴肅人,不會跟他來介紹對象那一套,果然……她和周潤清操的都是一份心。
姜老師微笑着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這是我同事的女兒,今年二十五,研究生畢業,在外企上班,姑娘長得特别标緻。”
“姜老師,這個……額……”
“不滿意啊,沒關系,還櫻”姜老師又點開一張照片,“這是我遠房親戚的同學的女兒,現在正在讀博士,也是學醫的,跟你同行,你們一定有共同話題,性格特别溫順。你們什麽時候見見?我來安排就是。”
郝冬冬沖了個澡從房間出來,她沒有穿老郝爲她準備的淑女衣服,而是穿着一件寬大的淺灰色衛衣,下身搭一條加長版淺藍色闊腿褲,很年輕,很休希
剛準備下樓就聽到老姜和谷庭西話,她倚在護欄上幸災樂禍地瞧着下面,手裏拿了個橘子剝着吃,看着谷庭西那囧囧的樣子,她心情特别好。
下面老姜還在努力給谷庭西介紹,“都不太滿意啊,這樣吧,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幫你找,同事朋友那麽多,我的學生也不少,一定有合适的。”
“姜老師您有心了。”谷庭西在心裏默默地組織着語言,他該怎麽回絕長輩的好意呢。
“你也别嫌我瞎操心,如果姜教授在,也不忍心看着你三十多了還孤零零地一個人,有個家,也不會那麽孤單。我看你沒有一點要找對象的意思,替你着急。”老姜輕輕歎了一口氣。
“姜老師,我不着急。這事兒,總歸得講緣分的。”谷庭西在心裏努力措辭,他本不是個口舌笨拙的人,但不知道爲什麽,講到找對象這事兒上,就變得磕磕巴巴,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緣分固然重要。”老姜想起了她和老郝的緣分,嘴角挂起一個淺淺的笑。
郝冬冬丢一瓣橘子進嘴裏,接着看戲,這種催婚催生催什麽催的戲碼跟電視裏面演的一模一樣,她倒要看看谷庭西怎麽應對,也算是爲自己以後積累一些經驗。
谷庭西喝了口茶,有些腼腆地道,“最近呢,朋友給我介紹了一位女士。”
“哦,是嗎?”老姜一聽就精神了,聽谷庭西這意思,是覺得那位女士還不錯。“哪兒人呀,是做什麽工作的呀?性格怎麽樣?還好相處嗎?”
谷庭西,“是C大的老師,姓楊,博士畢業,性格很好,我們挺聊得來的,雙方都有繼續發展發展的意思。”
“噢那真是太棒了。”老姜把手機放下,“你看我還在這裏爲你瞎操心。”
“姜老師費心了。”
“這個呀,我還是得再多一句嘴,處對象這事兒呢,還是得主動一點,我知道你性格一直都是不溫不火的那種。要記住,對象不牢牢抓着,就成别饒了。沒事兒多請人家出去吃吃飯,逛逛街,看看電影什麽的,逢節記得送禮物,還迎…”
谷庭西笑着聽老姜唠叨。
樓上的郝冬冬忽然聽得很沒意思,手裏還剩一半的橘子,她一口吞掉。轉身,把橘子皮拍在樓梯扶手的立柱上面。
下樓直奔廚房,也沒有跟客廳裏的人打招呼,“老爸,我來幫你忙了!”着捏起桌上一隻蝦,三兩下剝幹淨塞到嘴裏,“嗯,好吃!”
老姜嫌棄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你那哪是去幫忙的啊。”
郝冬冬權當耳旁風。
“我閨女兒幫着盛盛飯,擺擺碗筷吧。”老郝隻差最後一道白灼菜心了,正在配醬汁。
“好嘞。”郝冬冬邊哼着歌邊盛飯,還不忘拍拍老郝的馬屁,“我老爸這麽完美的人外面哪找得到啊,長得又帥,又會做飯,還會掙錢,性格這麽好,老姜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
老郝樂呵呵地笑,“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的那個人是我才對。”
“嘁,就老姜那脾氣——”郝冬冬聲嘀咕,識趣沒有繼續下去。
老郝端出最後一碗菜,招呼大家,“吃飯啦。”
郝冬冬早就在座位上做好,拿着筷子,眼巴巴瞧着面前這些自己愛吃的菜,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勢。在原有播的基礎上,老郝又做了一道香芋排骨,清炖老母雞,四季豆炒五花肉,都很清淡,大約是照顧着谷庭西的口味。
等大家都落座了,老姜發話,“動筷吧。”
郝冬冬等老姜開始夾菜後才動筷,一動筷便是暴風吸入,嘴裏還邊誇老郝,“呀這個好吃,這個好好吃,這個也好好吃,都好吃。”
老郝被誇得心花怒放,不用吃飯都覺得飽了。
“這丫頭,一向沒形象,讓你見笑了。”老姜對谷庭西。
谷庭西已經習慣了郝冬冬吃東西的風格,像一個大型的吃播現場,特别有感染力,“吃東西香是件好事,周圍的人胃口都會變好。”
實話,有時候他一個人在家裏吃外賣,吃到一半就會失去食欲,每次都是本着不要浪費食物的念頭勉強把東西吃完。那個時候他就會很想念郝冬冬,如果她在旁邊一起吃的話,自己胃口肯定會好一點。
郝冬冬很認真地吃東西,沒有要插嘴他們話題的意思。
他們聊了會兒往事,又聊了會兒谷庭西對象的事兒,最後老姜把話題轉到了自己身上,“下周一呢,我準備去住院了,這次要做的檢查有點多,就當是全身體檢了。”
郝冬冬擡頭看了老姜一眼,低頭繼續吃飯。
谷庭西微微詫異,“住院?是身體有什麽不适嗎?”
“是肝移植手術,術後終身随訪,所以需要定期去醫院複查。”
“肝移植?”谷庭西更詫異了,肝癌才需要做肝移植手術,難不成。
“大概就是郝丫頭第一次高考那一年吧,單位體檢,發現肝髒裏面長了東西,那陣子人也突然瘦了很多,總是沒有力氣,面色還發黃,取了活檢,惡性的。腫瘤很大,醫生長在一個比較重要的位置,不能動手術,就算動手術,也會有死亡的風險。最好的辦法是做肝移植手術,把肝整個換掉。找肝源找了三四個月,最後成功地手術。相比于别人,我也還算是幸閱。”
老姜微笑着,淡淡地把這件事情了出來,期間各種艱難糾結,一概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