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博物館。
因爲是周末,所以人有點多,錢多多刷身份證進入場館,跟着人流慢慢晃悠。
場館很大,有四層,每一層都是不同的主題,他從一樓到二樓,又跟着上了三樓,終于在三樓的某一個房間找到了傅憶南。
她把頭發盤了起來,臉上化鐮妝,顯得清爽利落,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裝,脖子上挂着一張工作證,她戴着一個蜜蜂,正站在一個文物玻璃櫃前解。
這塊區域的文物都是從漢代某一有名人物的墓中挖掘,據這位大缺時是朝廷宰相,有權有勢,有錢有地的那種,陪葬品極多,其背後的故事豐富,傅憶南表達能力不錯,大家都願意聽她講。
錢多多站在不遠的地方看着傅憶南,臉上浮起他慣有的狐狸笑,一雙桃花眼格外迷人。再加上他今這一身風騷的戰袍,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出衆,不久就有姐姐偷偷看他,甚至上前搭讪要電話。
他笑眯眯地告訴人家,“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我女朋友在那呢。”他指着不遠處的傅憶南,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房間裏沒有坐的地方,他也不嫌站着腿疼,傅憶南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津津有味地聽故事,既能看得見傅憶南,傅憶南也很難發現自己。
房間裏突然跑進來一個胖男孩,大約六七歲,正是最調皮的時候,手裏拿着一包薯片,邊走邊吃。館内不允許帶食物進來,進來前有安檢環節,食物和打火機還有一些物品都要求暫時存放在門口,出去後再取,他手裏的薯片不知道怎麽帶進來的。
胖子不講究,邊吃薯片屑撒了一地,他雙手也是油乎乎的,趴到傅憶南旁邊的玻璃上去看裏面的東西,弄得玻璃上髒兮兮一片。
傅憶南是負責這個房間的工作人員,負責解,維持秩序等工作,人群散了後她還需要打掃衛生,自然是需要提醒一下的,她和顔悅色地對胖子,“朋友,這裏面不允許吃東西哦,你把零食給阿姨,走的時候阿姨再還給你好不好。”
胖子一聽傅憶南要收走他的吃的,大聲喊道,“不要!”他眼神戒備地看着傅憶南,把吃的緊緊攥在手裏。
傅憶南耐心勸他,“博物館規定不能帶吃的進來,更不能在裏面吃東西,阿姨沒有别的意思,隻是到了這裏,就要遵守這裏的規定,守規矩的孩子才是好孩子呀,對不對?”
胖子不理她,沒有要交出東西的意思。
傅憶南隻好在人群中找他的家長,“請問誰是這位孩子的家長?請問誰是這位孩子的家長?”
沒多久,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跑了過來,“哎呀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胖子不知道怎麽回事,看到他爹來了,忽然就哭了,扯着嗓子哭的那種,近乎于嚎。
中年男人見兒子哭,以爲他受了什麽委屈,立刻大發雷霆,對旁邊的傅憶南發難,“怎麽回事!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麽了你!你是不是罵他了?還是打他了?”
胖子擡頭可憐巴巴地看着他爹,“爸爸,她要搶我吃的。”着繼續嚎,嚎得可勁兒了。
他爹立刻炸毛了,“多大年紀了你還搶孩子吃的,有沒有點素質啊你,六歲娃娃手裏的吃的你都要搶,沒吃過東西還是怎麽的你!”
遇到這種情況,傅憶南當然不能跟他們吵起來,她現在在工作,代表着博物館的形象,隻能和顔悅色地解釋,“對不起先生,第一,我沒有打您的孩子,也沒有罵您的孩子。第二,我沒有搶您孩子的吃的。第三,場館内不允許帶食物進來,更不允許在館内吃東西我,我隻是爲了維持場館内秩序,想暫時替您孩子保管零食。”
幾句話,不卑不亢,有條有理。旁邊很多人都知道事情的始末,在這件事情上自然站傅憶南這邊。
本來呢,隻要中年男人把零食給傅憶南,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但沒想到,孩子卻是個熊孩子。
胖子聽到傅憶南的話,哭得更兇,他眼淚巴巴地指着傅憶南,“爸爸,這個壞阿姨剛剛掐我,還打了我。好疼……”
傅憶南眉頭輕皺,她不敢相信這麽的孩子撒起謊來這麽順溜,“我什麽時候打你掐你了?”
中年男人立刻就火了,他自然相信他兒子的話,轉身劈頭蓋臉對傅憶南罵,“什麽素質!還打孩!當省博物館工作人員不需要門檻的嗎!什麽阿貓阿狗都放進來,這麽多人看着,當衆跟一個孩子過不去啊。我不管,道歉,立刻跟我兒子道歉!”
男人态度強硬,他本就長得高,又多膘,看上去像座山,發起火來格外吓人。他沖傅憶南吼的時候口水都飙到了傅憶南臉上。
傅憶南沉默地擦了擦臉,眉頭緊皺,“我沒有動他。”
“孩難道會撒謊嗎!”
配合着中年男人這一聲暴呵,胖子哭得更兇,邊哭邊偷偷從指縫裏看傅憶南。
“别的孩會不會撒謊我不知道,但你的孩,撒謊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進來,他手插在大衣兜裏,一副閑散模樣。他從人群外走到中年男人面前,把傅憶南擋在身後。
中年男人,“你是誰?這兒有你什麽事兒。”
“熱心遊客,看到了事情的整個過程。”錢多多歪了歪腦袋,沖胖子,“喂,胖子,你知不知道在博物館裏,謊的孩會被蟲子啃掉舌頭?”
胖子聽了,一縮脖子,立刻把嘴巴緊緊閉上,看得出來,他信了錢多多這輕飄飄的一句話。
“喂,你吓我兒子幹什麽?”中年男人把胖子護在身後。
錢多多沒理會中年男人,繼續吓唬下胖子,“那種蟲子呢,隻有博物館裏面有,平時不會輕易出現,它隻有在有人謊的時候飛過來,趁你張嘴的時候飛到你的嘴巴裏。你一次謊,它就咬掉你一塊舌頭,直到你舌頭被咬光。你剛才謊了,舌頭肯定已經被蟲子咬掉一塊兒了。”
孩驚恐地看着錢多多,他真的去照旁邊的玻璃,想看看自己舌頭有沒有少掉一塊。
錢多多輕輕地笑了,對中年男人,“看,你兒子心虛了。同時也可以明,他剛才謊了。”
一個很簡單的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