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二十,C大排球訓練場。三人把散落一地的球都收拾了起來,所有器材歸放到原位,一起勾肩搭背往外走,去吃雞公煲。
“我餓得前胸貼後背,本就是個生命脆弱的可愛,再不吃飯我就得餓死了!”郝冬冬勾着梁達妝的脖子,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倚在她的身上。
梁達妝打了一下午球,心情變得好多了,開始損郝冬冬,“别做夢了,你還有胸?”她往郝冬冬的胸前瞥了一眼,用了個精準的成語,“一馬平川。”
郝冬冬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也是無言。别的朋友五年級就開始發育,她初一才開始,且長勢極慢,到初三後,似乎就……停止了生長……再加上她平時隻穿運動内衣,所以,這裏一直平坦得很。
有時候她看到别的女生,曲線漂亮,穿裙子美死了,也有點兒羨慕。當然,這隻是很少的時候,大多數時候她以平胸爲傲,運動無負擔,爲國家省布料。
梁達妝啧啧搖了搖頭,“我擔心以後你的娃沒奶喝。”
這就過分了,“胸大胸隻是脂肪多少問題,我該有的乳腺一根沒少,該産的奶也一滴不會少,您盡管放心,我娃以後餓不死。”
“是嗎?”梁達妝壞笑着掐了一把郝冬冬的胸前,意外,竟然也還是軟綿綿的。她有些驚訝,“也不是完全沒有啊郝冬冬。”着又意猶未盡地掐了兩下,手感不錯。
郝冬冬正是生理期前一周,本來就脹痛,梁達妝這殺的還掐兩把……她羞憤地哇哇大叫,要弄死梁達妝,“梁達妝你個老色鬼!”
于是,便出現了之前谷庭西看到的那一幕。
是梁達妝先看到谷庭西的,她示意郝冬冬趕緊下來,“你谷教授在這裏,快下來。”
郝冬冬不信,谷庭西怎麽可能在這裏,再,憑什麽谷庭西在這裏她就要住手。趁梁達妝不注意,張嘴咬在她的胳膊上,梁達妝嗷嗷叫,她咬完,也得意地嗷嗷笑。
餘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轉頭看去,臉上還挂着得意地笑,發絲亂散在臉上,加上風嗚嗚一吹,她看上去像個瘋子。
谷庭西站在原地,一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兜裏,一手拿着兩本書,一副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模樣——郝冬冬愣了一下——而後看到谷庭西旁邊還站着一個人,是一位優雅知性的女士,郝冬冬心想她便是谷庭西之前提過的相親對象,C大老師。
——郝冬冬的笑慢慢僵在了臉上。
她從梁達妝身上跳下來,站在原地,先扒拉了兩下自己的頭發,又擦了擦梁達妝衣服上的口水。
谷庭西打趣她,“以前還不知道你會咬人。”他跟楊老師打了個招呼後朝郝冬冬走了過來,“怎麽在這裏也能碰到你?你不是應該在家裏嗎,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不多待兩?”
郝冬冬頭微微低着,沒有看谷庭西,而是盯着面前的水泥地,“我,我過來訓練的,跟,跟梁達妝還有倪笑一起。”她的神态言語有緊張,她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忽然——看到谷庭西……和那位女士,她就緊張了。
她往梁達妝身邊靠了靠,剛剛還咬人家,現在手親密地搭上了人家的肩膀。
梁達妝沒拉開她,目光在她和谷庭西之間來回打量。
“哦,訓練了一下午?”
“嗯。”
“吃飯了沒有?”
郝冬冬揚了揚手裏的保溫袋,裏面兩個飯盒,從家裏帶的菜,“準備去吃。”
“去食堂嗎?”
總算,講到吃的,郝冬冬才放開點兒了。“不去食堂,我們去外面吃雞公煲。我知道這邊一家雞公煲店超好吃,雞肉又香又嫩,湯汁賊香。”她着還吞了一口口水。
“嗯。”谷庭西點零頭,叮囑道,“吃完早點回去,太晚了外面不安全。”
“知道了,我吃了飯就回學校。”
“這邊可能不是很好打車,要不要我到時候來接你一趟?”
“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煩你了谷教授。”郝冬冬不想繼續跟谷庭西話了,感覺有些窘迫,有點怪怪的,具體又不上來。于是她示意梁達妝趕緊拉她走,但梁達妝并沒有接收到她的眼神,正兩眼放光地打量着谷庭西,仿佛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她又用手肘捅了捅梁達妝的腰,梁達妝依舊無動于衷。
“對了,本來想今晚上打電話通知你的,既然現在遇到了,就順便了。明帶書來我實驗室,你的學習好久都沒抓了,我擔心你期末考試會挂。”
“……”郝冬冬一聽要學習就頭疼,她用腳踢着地上的幾粒碎石子,低着頭,想假裝沒有聽到。
“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谷庭西微微彎了彎腰,眼神帶着些許危險的氣息。
郝冬冬看着地面翻了個白眼,“哦,我知道了。”
谷庭西直起腰,看着縮着脖子乖乖做饒郝冬冬心裏很是滿意,點零頭,“嗯,吃飯去吧。”
郝冬冬忙拉着梁達妝和倪笑溜,谷庭西看她們走遠了,笑了笑,回到楊老師身邊,“她就是我上次跟您講的孩。”
楊老師微微詫異,他還以爲谷庭西的孩是七八歲的屁孩呢,這麽大的孩,倒是頭一回見。“她是谷教授您親戚?”
“算是親戚吧。她外公是我恩師,又正好,我教她外科學,這孩子啊,平時有點皮,得好好管着些。”他們走到了停車場,谷庭西很紳士地爲楊老師拉開車門。
楊女士扯過安全帶系上,“不皮呀,這姑娘看上去乖乖的。”
谷庭西搖了搖頭,“她平時沒這麽乖,各種作作地,可鬧騰了。今也不知道怎麽了,難得夾起尾巴做人,倒也是個好現象。”
谷庭西系上安全帶,啓動車子,朝校門外開,路上自然又看到了路邊并排走的三人。
楊老師指着那個白色身影略微詫異,“剛才路邊黑,沒有看清楚,原來跟你家孩走在一起的人是倪笑。”
“哦?”谷庭西是知道倪笑的,他看過A大和C大的比賽視頻,也去現場看過A大和G大比賽,當時倪笑還坐在場下給郝冬冬加油。
“倪笑是我們學校打排球最厲害的選手,很有賦,先條件很不錯。你家孩能跟她走這麽親近,想必也是個很優秀的排球選手。”
這點谷庭西倒不謙虛,“她球打得的确很好,有機會我邀請楊老師去現場看看。”
“平時我最羨慕搞運動的人,隻可惜,我這人沒什麽運動細胞。”楊女士笑了笑。
“人各有所長嘛。楊女士雖然沒有運動細胞,但是在文學上造詣撩。也比如郝冬冬那孩,她雖然學習成績不好,平時還總是翹課,對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但對待排球卻是百分百的認真,眼神跟平時完全不一樣,仿佛有光——”
楊老師禮貌地打斷谷庭西的話,“谷教授?”
“嗯?”
“剛才那個路口應該左轉。”
“啊,對不起。”谷庭西這才想起來自己一直沒有問楊老師西餐廳怎麽走,光顧着講郝冬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