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谷庭西是晚班。
特地早點去查房,九點以後就沒事了。他打了個電話給楊老師。
“谷教授早啊。”楊老師那邊聽上去還沒起床,聲音帶着一股懶洋洋的溫柔勁兒。
“楊老師,我們今約會吧,下午五點半之前我都有時間。”
那邊的楊老師立刻從床上爬起來了,這麽直白地約她嗎,還真是有點兒不好意思的。一想到谷教授時間總是飄忽不定,又不是個特别主動的人,于是便立刻答應了下來,“好啊谷教授,我們去哪兒約會呢。”
“昨我訂了兩張歡樂谷的門票,我們去歡樂谷玩兒吧!”谷庭西的聲音聽上去特别雀躍,他從來沒有去過遊樂場。周潤清女孩子都會願意去遊樂場的,那畢竟是個活潑又快樂的地方。他老婆年輕的時候就特别喜歡去遊樂場撒歡兒,于是谷庭西心想楊老師也會喜歡那種地方的,自己心中也對遊樂場隐隐有些期待。
楊老師在那邊愣了一下,她以爲的約會,是兩個人一起逛逛街,吃吃飯,找個地方喝下午茶,一起看看書,聊聊,安安靜靜培養感情。遊樂場……這還真不像是谷庭西的創意呢。遊樂場那種地方太嘈雜了,她去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去過第二次。
于是楊老師沉默了。
谷庭西見楊老師一直沒有話,試探着問道,“怎麽,不喜歡去遊樂場嗎?”
“不是不是。”楊老師在那邊充滿歉意地,“谷教授,實在抱歉哦,就在剛剛,我收到了爸爸的微信,他通知我今中午回家吃飯。真是不巧……我可能……今不能跟你約會了。實在對不起,很抱歉。”
楊老師在那邊連連道歉,就算谷庭西聽出了她是不想跟自己去歡樂谷約會,也不好破。他隻是奇怪,爲什麽楊老師不直接不想去遊樂場,而是拐着彎兒地拒絕他。
“沒關系的,我們的約會,下次再安排好了。”
“明呢,明谷教授有時間嗎?我請谷教授吃飯,就當賠禮道歉了。”
谷庭西看了看自己的排班表,“明出班,但是有一個骨科學術峰會邀請我去參加。”那個骨科峰會聚集了全國着名專家學者,是一個難得的學習機會,谷庭西不想推掉。“真是遺憾,我們的約會隻能推到下周了。”
“都怪時間不湊巧。那我們下周再見咯。”楊老師又連了兩聲抱歉才挂羚話。
丢掉手機重新躺回床上,心裏因爲剛才對谷庭西撒了個謊而隐隐有些負罪感,她的确很不想去歡樂谷,她還是喜歡清靜點兒的地方。
想來谷庭西也看出來了她的意思,隻是不破。他下次應該就不會約她去歡樂谷了。
爲什麽不直呢,她想着谷庭西已經買好票了,也是一番好意,而且他興緻這麽高,自己猛然一句“不去”未免也太掃興,而且他也會因爲沒有提前知道自己的喜好而稍有自責,不如撒個謊糊弄過去,真真假假,雙方的心情都不會很差。
果然,那邊放下手機的谷庭西就在心裏想,她大概是真的被爸爸叫回家吃飯了。
換下白大褂離開醫院,路過一樓急診科的時候去轉了轉,周潤清今不上班。去了醫院停車場,坐在車裏給他打了個電話,約他中午一起吃個飯什麽的。
一接通,才知道周潤清昨下了白班就趕回老家去了,現在正在抱娃呢。
據谷庭西所知他明要上白班,今晚上又得趕回C市,一來一回地也還真是舍得折騰。
周潤清用充滿老父親的滄桑聲音對谷庭西,“等你有了老婆孩子熱坑頭就知道一個人是真的沒什麽意思,就算來回需要花掉八九個時,你也願意去跟妻兒團聚。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約會,上班,幹什麽都行,别打擾我帶娃。乖,哥晚上回C市給你帶土雞蛋。”
完就利落地挂羚話,谷庭西拿着手機無奈地笑笑,開車去了S大。
今這清閑地一,還是去實驗室跟白鼠過吧。
郝冬冬班上的同學都在熱火朝地開始幹活,爲了中午豐盛的一頓,各自拿出自己做黑暗料理的本領,甲向乙吹噓自己煮的飯如何如何好吃,大米粒粒晶瑩飽滿,一口吃下去不幹不濕,吃着吃着唇齒留香,會上瘾的那種。乙嗤笑一聲,提醒甲你忘了按煮飯鍵……
農家樂的老闆打開碗櫃,告訴她們裏面有幾十個大碗,幾十個碗,捕砧闆各有十個,随便用。然後就把廚房讓給了這群孩子。
傅室長有條不紊地給她們這組人安排了任務,郝冬冬和李琦奇負責洗菜,容靜靜負責擇菜,傅室長自己處理魚蝦和鴨,而錢多多,他被安排去刷碗刷鍋了。
這個十指極少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站在洗碗池旁邊不知道從哪裏下手,傅室長在旁邊處理蝦,等着用碗,于是先吩咐他,“弄個大碗來,洗幹淨,給我裝蝦。”
這下錢多多終于找到了方向,他從櫃子裏找了個大碗,在洗碗池裏仔仔細細地洗幹淨。傅室長看着他來來回回裏裏外外把碗洗了三遍,拿着蝦的手都快酸了。碗終于洗好了,傅室長把處理好的蝦放到碗裏,,“你可真夠細緻的。”
錢多多把這一句話當做了誇獎,美滋滋地謝謝。
傅憶南以爲他是厚臉皮,低着頭翻了個白眼。
錢多多洗好了碗,刷好了鍋,傅室長已經處理好了蝦,又去弄魚,魚鮮活的,傅室長一刀下去,剖開了魚,用刀背去除魚鱗,徒手扯出内髒扔到垃圾桶,手法熟練,一氣呵成,看得錢多多目瞪口呆。
“這……”他長着嘴,半閉不上。
傅憶南平時看着嬌嬌,柔柔弱弱,和和氣氣,怎麽身上還帶殺氣啊。
傅憶南看了錢多多一眼,繼續轉頭去忙活手裏的魚,她在魚身上改着花刀,以便入味兒,然後放了何種調料進去腌制它。
錢多多想着自己怎麽也要找找存在感了,他畢竟是個男人,保護欲在作祟,“以後殺魚這種粗活兒就交給我來做。”
傅室長淡淡地回他一句,“你會嗎?”
錢多多被問住了,他确實沒有殺過……“不會可以學啊,殺魚不也跟實驗室裏面殺兔子殺白鼠一樣嗎。你是個女孩子,我是男孩子,殺魚這種事情不适合你。以後有我在——”
傅憶南知道他再下去又得把話題跑到那些肉麻的話上了,于是淡淡地打斷他,“再拿個碗出來。”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