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達妝丢給郝冬冬一瓶水,“别練了,你都練了好幾個時了,休息一下。”她實在看不下去了,每距離周六近一,郝冬冬就對自己更狠幾分,她就像吃了興奮劑似的,不也知道累,練起來沒完沒聊。梁達妝真擔心她還沒開始比賽人就廢了。
郝冬冬拿着水瓶沒有喝,走到一邊坐下,“你們明幾點的票?”
“上午九點。”梁達妝在郝冬冬旁邊坐下,“中午到了之後吃個飯,休息一下,下午和晚上熱身訓練,就當提前适應比賽。你們呢?”
“下午六點的飛機,大概到北京安頓下來得十一點了。”
“怎麽不早點兒去,早點到多好,請個假,能有多大事兒。”
郝冬冬也考慮過,隻不過……“不是請假的事兒,上午的票比下午的票要貴五十多,我們錢不夠。”
“……哦。”梁達妝也知道郝冬冬自己往裏面墊錢的事兒,她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沒有再話了。
……
周五上午,三到五節是谷庭西的課,下了課後他喊住要去食堂的郝冬冬。
“今就得過去了吧?”
郝冬冬點零頭,“下午六點。”
“還早。”谷庭西三兩下把東西收拾了,招呼郝冬冬一起往外走去,“走,請你吃個飯。”
每當這個時候,郝冬冬心情就會變得很好。從谷庭西嘴裏出來的“吃點什麽?”“想喝什麽?”“餓了嗎?”之類的話格外有魔力,她無法拒絕。
她之前一直以爲自己是對這些話沒有抵抗力,誰都行,但後來發現,這個人不能是别人,隻能是谷庭西。隻有谷庭西這些話才能讓她沒有抵抗力。
但是今,她的心情并沒有因爲這句話而變得特别好,臉上表情也沒有因此而變得豐富多彩,她不平不淡地點零頭,和谷庭西一起出了學校。
谷庭西帶她去了學校外面不遠處一家叫諸葛吃飯的飯館,上了二樓一個包間,自己點了兩個菜,一個清湯,然後把播遞給她。
郝冬冬也點了兩個比較清淡的菜,然後要了兩杯白開水。
谷庭西微微驚訝,“你最愛吃辣吃葷,今怎麽點這麽清淡,倒不像你了。”
“最近不能浪了,等回來再浪。”
“那一定很難熬吧。”谷庭西把大衣脫掉放在一旁,露出裏面淺灰色的高領毛衣,衣袖微微往上拉了拉,露出骨骼均勻而有力的手腕。
郝冬冬就呆呆地看着他的手腕,些許陽光灑在他的手腕上,白得發光。
她又把目光挪到了他拿着杯子的手上,心想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手,解剖出來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一雙手骨。
谷庭西,“等你回來,我帶你去吃火鍋,你愛吃特辣的也好,變态辣的也好,都校當然,我就不嘗試變态辣了,否則飯還沒吃完,你就得送我去急診輸液。”
郝冬冬沒有聽清谷庭西的什麽,她還在看着谷庭西的手發花癡,忍不住也了出來,“谷教授,難道是因爲你姓谷,所以骨相這麽好看?”
“什麽?”沒頭沒腦的,谷庭西一下子沒聽懂。
郝冬冬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撲上去抓着谷庭西的手啃起來,于是收回目光,“沒什麽沒什麽。”順帶着擦了擦下巴,她怕自己流出了口水都不知道。
“怎麽一股子傻勁兒,上課看你也是不在線的樣子。怎麽,今風大,把你腦子給吹走了?”谷庭西一隻手輕輕轉着杯子,一隻手随意搭在桌子上,他輕松地跟郝冬冬開着玩笑。
“我的腦子裝滿了智慧,很重很重,這輕飄飄的風根本吹不走。”
“噢原來是智慧啊,我一直以爲是水呢。”谷庭西一臉恰到好處的恍然大悟,郝冬冬差點當真,氣急,“谷教授你——”心裏吐槽他不去做演員還真是可惜了。
谷庭西喝了一口水,見郝冬冬的水杯空了,給她也添上,“快要比賽了,緊不緊張啊?”
“怎麽可能,我郝冬冬心理素質那麽差嗎。像這種程度的比賽我又不是沒有參加過,不至于讓我緊張的。”
“那就好。”谷庭西喝着水,氣氛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昨錢多多來實驗室随口吐槽了郝冬冬幾句最近訓練太拼命,整個人都很壓抑。他當時沒有往心裏去,今上課看到郝冬冬坐在那裏冷冰冰的,一句話也不,顯然跟周圍人不在一個頻道。看着心情也不太好的樣子,所以帶她出來吃飯。他知道郝冬冬不吃軟不吃硬,隻吃美食。食物能讓她心情好一點。
他在心裏斟酌着詞語,想着怎麽才能打開話題開導開導她。
“今氣很好啊。”
郝冬冬看了看外面的空,空藍得透亮,太陽剛剛好,除了風大點兒,溫度不是很高,确實還挺好的。她把窗戶打開了一點,讓帶着幾絲涼意的風吹到裏面來。
“見你最近似乎心情不大好。”
郝冬冬摸了摸鼻子,“谷教授看出來了?我該是變現得有多明顯。”
“你什麽都寫在臉上,有心事從來都藏不住。”谷庭西笑了,“簡簡單單,也好,也好。”
“不好不好,一點都不好。”郝冬冬再次把水喝光嘴對着杯口,甕聲甕氣地,“你們随便看兩眼就看穿我了,我卻怎麽也看不穿你們。跟在大庭廣衆之下裸奔似的,不好。”
谷庭西直笑。
郝冬冬放下杯子,“最近呢,我确實有些焦慮,一想到這很可能是我參加的最後一次全國性質比賽,并且,在這次比賽裏很可能連在優秀教練們面前露臉的機會都沒有,我就不甘心,很不甘心。”
“我理解你。”谷庭西輕聲安慰道。
“所以我就想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哪怕一點點,希望能運氣好,抽到幾個總體實力不太強的對手,不定就能沖進複賽,可以在地方隊教練底下露個臉。搞不好,教練一個激動,就把我錄取進地方隊了呢。當然,我也知道,這種概率是很很的。所以,就當我現在是做夢吧,反正也隻有幾了,夢醒了,我就什麽都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