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知道老郝說的是什麽意思，這是在催她趕緊把谷教授抓在手裏呢。這話要換在平常，她肯定會臉皮厚厚地多跟老郝扯上幾句，但現在房間裏就她跟谷教授兩人，手機雖然沒有開免提，但是話筒裏面的聲音谷教授也能聽得一清二楚。哪裏好意思說嘛。

谷庭西問她，“什麽該出手時就出手？”

“老郝他瞎說呢。”郝冬冬傻笑兩聲，糊弄過去。她重新拿起水果刀削蘋果。一邊自己吃，一邊喂谷庭西，跟他聊起了在北京集訓的生活。她總是能把一件小事說得很好玩的樣子，讓人聽得開開心心，熱熱鬧鬧的。

而對于自己吃的那些苦，她隻字不提。

一個蘋果吃完了，郝冬冬去洗了個手，“谷教授，你說我這簽約了，也算是立了業吧。”

“是啊，你正式開始職業生涯了。”

“古人都說成家立業成家立業。但是現在吧，我覺得應該是立業成家，你覺得呢。”

谷庭西定定地看向郝冬冬，他忽然知道郝冬冬要說些什麽了。他順着她的話說下去，“是呀，立業後，也該想想成家的事兒了。”

“我上一個小目标是簽約JR，現在已經完成了。那我下一個小目标，就定爲成家吧。”她說着搖搖頭，歎了一口氣，“現在我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想想人生大事了。”

谷庭西被她的話逗笑了，“你年紀輕輕的，還小。我才是要老了。”

“可是谷教授你童顔呀。”郝冬冬借機誇一波，“谷教授，你說我想成家的話，這可能性有多大呢。”

“很大。”谷庭西笑了，他低頭，握住郝冬冬的手，“真巧，我的下一個小目标，也是成家。”

“跟……跟誰呀？”郝冬冬又興奮又擔心，她知道大概率是自己了，但又有些小擔心。

“既然你我都有成家打算，不如，就把這個目标放大一些。”

“怎麽放大呢？”

谷庭西看着她，眼裏亮晶晶的，“我們一起建設美好幸福家庭。”

此話一出，郝冬冬激動地反握住他的手，“我一會兒就回家拿戶口本。”

谷庭西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你這猴急猴急的小性格還真是可愛。别着急，建設美好幸福家庭是最終目标，咱們還是得一步一步來。”

“那先談戀愛嘛？”

“你願意嗎？”

“我當然願意。”郝冬冬毫不猶豫，“那既然已經說好了，可不能反悔哦。”郝冬冬生怕自己現在是在做夢。她趕緊打開手機的錄音，“谷教授，咱們再重新說一遍好不好。”

“怎麽，怕我反悔啊。”

“留下證據，兩個人都不許反悔。”郝冬冬一本正經地說。

谷庭西笑了，他輕輕拉起郝冬冬的手，“冬冬啊，這次的意外，讓我知道，原來我離死亡會這麽近。我昏迷了很久，昏迷的時候，我想得最多的人是你，我發現我是舍不得死掉的，死掉了，再也見不到你，那将是一件無比遺憾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親人，朋友也少。我睡着的時候，把我們一起經曆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就連小時候的那些事情，也清晰了不少。咱們再次相見後，我變得快樂不少，跟你在一起，不管做什麽事我都很開心，哪怕就待在一起，什麽事情都不做，也開心。原諒我在這方面有些遲鈍，很久之後才意識到原來心裏早就裝了你。我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也不是一個善于生活的人。如果你不嫌棄，可以接受我成爲你的男朋友嗎？”

郝冬冬的眼淚早就吧嗒掉了好幾顆了，她胡亂點頭，擦了把眼淚，“怎麽還說了這麽大一段話呢，還說得這麽好，這麽深情，我都哭了。”

“哭啥呀，傻丫頭。”谷庭西笑着遞了一張紙巾給她，“你不嫌棄我年紀大嗎？”

“什麽年紀不年紀，我一點兒也不在乎。谷教授，你現在就算是個白頭發老頭——”郝冬冬頓了頓，立馬改口了，“白頭發老爺爺那還是太老了，你現在就算是個大叔，我也不介意。”

“你啊你。”谷庭西拍了拍她的頭，“真是個鬼機靈。”又哄她，“好了好了，不要掉眼淚了，咱們談戀愛是件開心的事兒，不要哭啦。”

郝冬冬點了點頭，她想用力地笑，沖谷庭西笑得開開心心的。但是剛剛因爲哭了，導緻呼吸道分泌物多了，她用力地用鼻子呼了一下氣，鼻子吹了個結結實實的泡泡出來。

泡泡隻出現了一下子就破掉了，但是谷庭西看到了，郝冬冬也看到了，郝冬冬尴尬地看了谷庭西一眼，谷庭西一臉“不愧是你”的表情看着她。兩個人都開心地笑了。

……

谷庭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他與郝冬冬說了很多話，但實在是太疲憊了，于是就睡着了。

再次醒來外面天已經黑了，護工已經把晚飯弄好了，等着他吃，他看了看時間，“幾點了？”

“七點鍾了。”

“冬冬呢，回家了嘛？”

“小姑娘好像是回家了，她說會過來跟你一塊兒吃晚餐。”

“那我再等她一會兒吧。”谷庭西讓護工把晚飯收了起來，他這幾天都沒有什麽胃口，吃得不多，今天下午跟郝冬冬待了一會兒，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恢複了不少，現在也有食欲了，正是餓的時候，但郝冬冬既然說了要過來跟他一塊兒吃晚飯，那他得等等。

他拿過手機，撥了郝冬冬的電話出去，也不知道這個小丫頭跑那兒去了。

以前他總見周潤清和他老婆沒事通電話，離家才二十分鍾也得打個電話，實在太膩歪了，他每次想想都受不了。結果現在，到自己頭上了，他才體會到那種無時無刻都記挂着的感覺。

膩膩歪歪的，也沒什麽不好。

電話沒多久就接通了，那邊響起了汽車的鳴笛聲，她大約是在大馬路上。

“喂谷教授——”

“冬冬你在哪呢。”

“我馬上就到了，已經在醫院外面了。”

“好，我等你一起吃晚飯。”

谷庭西心滿意足地挂斷了電話，開心地默數着郝冬冬還有多久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