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随心悠悠轉醒。
她第一眼就瞧見了清歡,小香菇依舊打着呼噜,睡的死沉。
啊呸!随心拍了下自己的烏鴉嘴,不會死,不會死,她要盡快把清歡送回去才是。
“咦?”
她的手?
随心盯着被她用來自打嘴巴的右手,手心手背翻轉着看,自己的傷呢?難道記錯了?
她又把左手也伸了出來,一雙手嬌嬌嫩嫩,幹幹淨淨,昨夜裏猙獰的傷口已然尋不到半點蹤迹。她還以爲自己的手要廢掉很長一段時間呢,沒想到一夜就完好如初了。怪不得管聆對他自己的藥那麽小氣,原來藥效如此之好。
起來後,随心第一時間跑到了廚房,如果不是被餓醒,或許她可以睡的更久。
籠屜裏的紅糖棗糕散發着誘人的香味,饞得随心直流口水。
“雀爺爺,這個能吃了嗎?”
蒙雀埋頭攪拌着米粥,頭也不擡地回:“稍微等會兒,才剛蒸好。”
“哦。”随心向蒸籠伸出了魔爪,既然已經蒸好了,就不用等了。
“哎呦!”她驚叫一聲,縮回了自己的爪子。
“怎麽了?”蒙雀停止翻攪米粥的動作,上前埋怨道:“被燙到了吧!讓你等會兒,怎麽那麽猴急!”
随心委屈:“我餓了。”
蒙雀看了下随心被燙紅的手指,轉身勺了瓢清水端到她面前:“放進來冰一會兒,會好很多。”
随心順從地接過勺子,将手指浸在了水裏,那雙如蒙薄霧的美眸依舊戀戀不舍地看向蒸籠。
“你呀,你說你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那麽讒?”蒙雀笑罵了聲。
他用冷水浸濕了布,将濕布拿在手上揭開蓋子。
捏成小豬形狀的棗糕聞起來越發香甜了。
蒙雀拾了兩個裝在盤子裏遞給随心:“吃吧。”
随心咧開嘴笑道:“謝謝雀爺爺。”
坐在竈前的小闆凳上,随心的吃相并不雅觀。她的腮幫鼓起,呼呼地向外吹着氣,剛出籠的棗糕顯然不是那麽容易涼的,看着她被燙的龇牙咧嘴,還舍不得吐出來的模樣,蒙雀覺得甚是搞笑。
“随心,你會做飯嗎?”蒙雀突然開口問。
随心繼續跟發燙的棗糕戰鬥,“不會呀。”
“哎!”蒙雀歎道:“那我走了之後你們吃啥?”
“吃啥?”随心擡起頭來:“你要去哪兒?”
“送清歡回去,尊上一早跟我說的。來回差不多要耽擱半天,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回來時估計是半年後了。你又不會做飯,飛雪仙子更是個靠不住的,果果得餓成什麽樣子?”
随心:“……”
即便大家都不會做飯,可歸雲城那麽多館子店,還真能餓着果果不成?怕是舍不得跟果果分開吧!
“你不用回去,我帶清歡回去,你留下來照顧果果。”随心吞下最後一口棗糕,将盤子置于竈台上拍了拍手道:“我去找師祖說此事。”
說也奇怪,師祖怎麽突然要送清歡回去?難道說他也發現了清歡的問題?應該是這樣吧!
書房中,梓玉仙尊正在看書,他眉目認真,眼神清透,表情溫和而淡然,如在畫中。
随心在書桌前站定,師祖長得很好,他的容顔并不張揚,一切都是恰到好處地,讓人看着舒服。他的身上似乎自帶魔力,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歲月靜好的溫情,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梓玉仙尊合上書本道:“你擋住我的光線了。”
“啊?”随心忙地往側邊站了站。
“何事找我?”梓玉起身,在書架上尋找着什麽。
随心的眸光掃過桌上的那本書,《歸雲地理志》,比《六界通史》還要無聊的書。她回道:“師祖,我送清歡回去吧,讓雀爺爺留下給果果做飯。”
“你認識回來的路嗎?”
“不認識。不過我不準備回來了,我就在昆山等你們。左右也就是幾天的功夫,很快就過去了。”
“兩天,最遲不超過三天。”梓玉确定的說。
“嗯,就兩三天。”她和清歡待在斂月峰三天,總好過和飛雪仙子朝夕相處三年。
三天的時間,于随心而言隻是睡三次午覺,吃九頓飯的功夫就過去了。
可對梓玉來說,卻是一千多個日夜。他不确定的問:“你真的可以嗎?”
随心抿了下嘴唇小聲道:“等會的我先去街上買些糕點。”
這就是不會做飯的壞處了。
梓玉仙尊忍俊不禁,自己的玉佩可以讓她在須臾間回到昆山,隻要她不出昆山,可以說安全無虞。他擔心什麽?
他靜靜地打量着随心,就怕她又偷偷跑出去。想到昨夜裏她回來時手掌血淋淋的模樣,梓玉周身的氣息頓時淩厲起來,他嚴肅道:“回去以後不要亂跑,否則,打斷腿。”
随心内心咯噔一下,委屈極了,對她這麽兇,對飛雪仙子卻……
她悶聲悶氣地回:“知道了。”
早飯時,清歡強打着精神跟果果告了别。果果了解了緣由後,囑咐清歡好好修行,争取早日化形。他保證,隻要清歡化形成功,一定帶它好好玩一次。
而随心也被逼着喝下了第二碗湯藥,聽說她要回去,果果還讓蒙雀把剩下的藥打包了,說給她帶回去煮。實在是讓她淚流滿面。
飯罷,随心一手提藥包,一手牽着果果,蒙雀跟在他們身後,三人就這樣出發了。
沒辦法,誰讓她多了一嘴,說要去買些糕點回去吃。果果美其名曰相送,還不是貪吃!當誰看不出來似的。
出了府門,但見偌大的文昌巷被幾輛馬車堵住了,堪堪留了尺餘長的寬度,勉強可以過人。
幾個小厮模樣的人忙前忙後地向隔壁府内搬着家具。
蒙雀指着上頭“洛府”的牌匾疑道:“這宅子昨日我看的時候還沒賣出去呢。”
看到洛字,随心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位魅惑的仙尊,可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情。
她笑道:“我們昨日入住,他們今天搬來,還真是有緣。”
蒙雀附和道:“誰說不是呢。”
幾人出了文昌巷後在街上租了輛馬車,馬車帶着他們飛快地駛向香茗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