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差點沒被飛雪的話氣死。
她深吸了幾口氣道:“飛雪,以後不要再替我相親了。”
“好!”飛雪答應的很是幹脆。
随心反而一下子愣住了,什麽時候飛雪這麽好說話?
又聽飛雪道:“我看文白就挺合适的,天賦高,而且對你有意,你以後和文白好好相處就行,旁的我也就不替你介紹了。”
“我和文白之前就認識,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随心竭力想扭轉飛雪那種文白對她有意的錯覺。
飛雪盯着随心詫異地問:“所以今天的六個你一個也沒看上?”
“沒有!”随心回答的斬釘截鐵。
“那好吧。”飛雪氣餒了片刻後立刻又跟打了雞血一樣,“我再聯系毋農給你安排下一輪。”
随心:“……”
“你不用忙了。”随心苦笑:“我突然覺得我還可以跟文白再了解了解。”
言語間,七彩水幕光華已在眼前,穿過七彩光華,随心和飛雪落在映月殿前,然後再緩步踏上階梯。
她們所有的動作自然流暢,不過是一次普通的進門罷了,和過往的無數次一樣并沒有任何不同。
随心從梓玉身邊走過,她的裙擺甚至擦過梓玉的長袍,可是她依舊不知道空氣了躲了一個師祖。
梓玉等了許久,久到他開始懷疑飛雪是不是帶着随心和果果離家出走了。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幼稚,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沒有勇氣去鴻蒙殿,他也不知道自己用何種理由去鴻蒙殿。
喜歡随心,是他永遠說不出口也必須藏在心裏的秘密。
幸好,随心回來了。
雖然有點晚,但好歹回來了不是嗎?
隻是梓玉臉上的笑容還沒化開就凝固了,他聽到随心說:“我突然覺得我還可以跟文白再了解了解。”
文白,鴻蒙殿上屆百年大比的冠軍,和随心在墨蓮處見過,而且一直對随心心懷不軌的那個壞小子?
随心和他之間又發生了什麽,讓她生出想要跟文白繼續了解的沖動?
梓玉一個閃身從原地消失,轉而回到了書房,他彈指間點亮了所有的燈,還順手拿起了桌上的書裝樣子。
書房是随心和飛雪回後院的必經之路,飛雪瞧見梓玉書房裏的燈亮着,門又沒關,她敲了下門道:“果果睡着了,你過來接下。”
梓玉這才從書上擡頭,将書合上的刹那他猛地一愣,自己把書拿倒了……
飛雪應該沒有發現吧?
梓玉行至門前,他先瞥了眼飛雪,然後才将目光落到随心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裏交彙,随心朝他點了下頭,什麽話都沒有說。
梓玉伸出手,“給我吧。”
随心拖着果果的身子準備把他遞給梓玉,奈何她一動,果果就哼哼起來,聲音裏盡是不願意,小腦袋在她脖間拱了拱,反倒把她抱的更緊了,然後繼續睡。
“這……”随心有點爲難。
飛雪打了個哈欠,“果果交給你們了,我好累,我先回去睡覺了。”
飛雪一走,随心就有些心慌,她故作鎮定地看了眼梓玉,提議說:“師祖,要不還是我送果果回房吧?”
梓玉垂眸,低低應了聲:“好。”
随心在前面走,梓玉跟在她後頭,兩人保持着兩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果果的小臉靠在随心肩上,小手随着随心的腳步一晃一晃地,他呼吸均勻,睡的很安穩。
明明是如此和諧的畫面,梓玉實在想不通果果爲何會不喜歡随心。以前他或多或少有些猜測,可現在他是越發搞不明白了。
“師祖,你能替我開下門嗎?”随心開口道。
梓玉的思緒被拉回,他上前打開房門,并把燈點燃了。
将果果放在床上後,随心說:“師祖,如果沒事,我先回房了。”
梓玉沒有說話,随心朝他欠了下身就準備離去。然而他卻突然開口,“蒙雀在鍋裏留了熱水,你去端過來,我給果果擦一下身子。”
“好。”随心很是乖順。
随心離開後梓玉坐在果果床頭,愁腸百結也形容不了他現在的心情。他想,若是果果沒有問題,他現在是不是已經和随心在一起了。他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随心,他可以和她一起想辦法,他也不用明明愛着她卻把她越推越遠。
“師祖,水來了。”
見梓玉沒反應随心将水盆放在旁邊的凳子上,她稍微湊近些又喚了聲:“師祖?”
看着随心近在咫尺的容顔,梓玉覺得自己從沒有這樣兩難過,或許是真的老了吧,那個做事恣意隻求開心的少年已經離自己遠去了。
“放着吧。那邊有毛巾,你拿過來。”
“哦。”
随心将毛巾遞給梓玉,她唯恐梓玉等下還有什麽别的吩咐,所以遞了毛巾後并沒有離開,隻是後退了兩步站在旁邊。
梓玉将毛巾浸濕了,然後替果果擦手。
随心瞧見梓玉把果果的小手抹了一遍又一遍。
果果手上有什麽髒東西?
也不怕磨破了皮?
随心繞到梓玉身前看去,師祖雙眼無神,嘴唇微張,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師祖?”
随心甚至能感覺得到他的呼吸一頓,原來真的是在出神。
梓玉吓了一跳,他擡頭問:“你怎麽還沒走?”
随心終于在那雙耀若星石的眼睛裏看到了神采,她笑了笑,從梓玉手中抽出毛巾,“師祖,還是我來吧。”
梓玉聽話地站了起來,立在一旁。
随心接替了梓玉的位置,她細心地爲果果擦了手、臉、脖子和腳,忙活完之後,又替果果把被子蓋好。
她端着面盆起身,剛想說句“師祖,我先回去了”,卻發現梓玉他又出神了。
梓玉本就是那種看起來毫無仙尊架子,讓人感覺超級容易親近的人,他愣神的時候更像一隻無害的小奶狗,看起來可憐又委屈。
随心的目光碰上他迷茫的雙眼,她是瘋了不成,師祖怎麽會像小奶狗。
“師祖,發生什麽事了嗎?”随心關心地問。
“随心,我……”梓玉微微勾了點唇角,露出一個虛假的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