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玉心裏的那點小九九飛雪早就察覺了。
可看破不易說破,即便她說破了,梓玉估計也不會認賬。
飛雪可沒把梓玉對随心的那種霸道當成是喜歡,那不過就是男人的控制欲作祟罷了。像極了小孩子玩厭了随手丢棄的玩物,若是有别的小孩子撿到了,他又會跟寶貝似的搶回來,可搶回來後玩物還是逃脫不了被丢棄的命運。
男人啊!呵!
“随心,不如我帶你離家出走吧?”
“你是不是發燒了?”随心伸手欲在飛雪的腦門上探下。
飛雪忙地躲了,她氣哼哼地說:“梓玉都那樣對你了,你還留在這裏幹嘛?他還不準你喜歡這個,不準你喜歡那個,我看他就是吃着碗裏的望着鍋裏的,啊不對,他是不吃碗裏的不吃鍋裏的,也不準别人來吃。”
飛雪這比喻,随心真不知道說什麽好。
可是她已經不敢想師祖不準她和文白來往是不是有些許對她的不舍在裏頭了。
可能真的隻是“昆山的輩分”吧。
雖然她覺得昆山的輩分是世上最亂的東西,應該不在乎更亂些。
但師祖這樣說,她就這樣聽着。
随心勸道:“飛雪,你真的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覺得師祖的安排很好,我還沒有做好重新喜歡一個人的準備。”
飛雪覺得如果自己再說下去,估計自己之前好不容易打破的缺口都要被随心堵上了。
“你這個沒良心的,”她岔開話題道:“爲了你的事情我早飯都沒吃,又跟你廢了那麽久的嘴皮子,我餓了,你去找點東西過來給我吃。”
“早知道你會這樣,我特地讓雀爺爺做了糕點給你,你在這裏等着,我去端過來。”随心起身朝門外走去。
飛雪揉着肚子斜倚在軟塌上,她心裏仍舊沒打消爲随心牽紅線的想法。但是梓玉不同意,她怎麽才能把随心帶出去,或者把文白邀請進來呢?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用騙的?捆的?綁的?
這樣對随心會不會太殘忍了些?
思考間她家小随心已經把糕點端了過來,還細心地拈了一塊湊在她的眼前。
“啊——”飛雪張開嘴,她都是爲随心忙活的,随心伺候下她也是應該的。
此時的飛雪在東秀眼裏真真是一隻等待投喂的小貓。
本來妹妹推他進來他還有些不情願,這會兒見到飛雪,他心裏所有的不情願頓時都融化了。
紅豆糕甜膩膩的,他喂了兩塊後說:“先喝點水吧,等會兒再吃。”
飛雪一愣,然後突然就咳了起來。
糕點的碎屑差點沒把她嗆死。
“你怎麽樣?沒事吧?”東秀立馬把茶碗放在桌上,然後給飛雪拍着背。
飛雪好大一會兒才緩過勁來,一張臉早已經憋得通紅,眼睛裏也咳出了淚花,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擡頭哀怨地看着東秀。
“你來做什麽?”飛雪開口就不客氣。
東秀這才知道飛雪方才根本就沒瞧見他。
他坐回旁邊的位置一臉不悅地回:“我來找南黎。”
飛雪暗暗地咬了咬牙,連道歉都不會,這樣的男人要了有何用?
她也端起了自己上仙的架子,冷聲道:“南黎不在,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我不出去。”東秀固執地回。
飛雪真覺得自己和東秀八字犯沖。
她起身道:“好,你不走我走,我走行了吧?”
說着,飛雪下了軟塌,擡步就向外走去。
東秀想也沒想地就扯住了飛雪的手腕,順手一帶,将飛雪攬在了懷裏。
飛雪沒想到東秀會那麽大膽,東秀也沒想到飛雪會如此順從。
飛雪坐在東秀腿上的那一刻,兩個ren da眼瞪小眼皆愣了。
東秀臉微紅,“你,你吃飽了嗎?随心說你早上沒吃東西,餓到了。”
想到當日東秀對自己的誤會,飛雪是又氣又恨,現在知道關心她時不時餓到了,早幹嘛去了?
飛雪頓時化作小貓,蹭地一下跳到了東秀的臉上,朝他伸出了鋒利的爪子,勢要把他的臉撓花。
東秀被吓了一跳,他認命似的閉上了眼睛。
可他卻沒等來疼痛,等來的隻是臉上突來的濕潤。
飛雪哭了?
東秀猛地睜開眼,然而飛雪已經從他臉上跳開,化爲本體的她正踱着步子,一步一步優雅地向外走。
東秀覺得自己好像就要失去她了,他立刻站直了身體着急地喚:“飛雪!”
飛雪頓住腳步,她向後斜着腦袋問:“上次的事情你怎麽說?”
她問的自然就是東秀“撞見”她刺傷随心的那次。
東秀不聽她的解釋,就認定了她的過錯,還爲了随心威脅她。
她和東秀之間雖然沒有表明關系,但她相信東秀肯定是知道她的感情的。
就因爲如此,她才更加難過。
東秀道:“我知道南黎的性子,這件事情不能怪你。當時是我關心則亂說了不少重話,我跟你道歉,請你原諒我。”
飛雪真覺得自己是神經錯亂了才會聽東秀解釋。
六界的男人那麽多,比東秀優秀的更是一大把,離了東秀她又不是活不下去,爲什麽要聽東秀解釋?
“那我告訴你。”飛雪輕道:“我選擇不原諒你。”
“爲什麽?你明明,你明明……”東秀說不下去了,他知道飛雪喜歡他,可飛雪從沒說過喜歡他,他又怎麽能在這個時候自作多情地講出來。
可是東秀不說,飛雪卻替他講了。
“我明明那麽喜歡你對不對?你都向我道歉了,我爲什麽不順着台階下去?”飛雪失笑,她突然大聲質問道:“東秀,被我喜歡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嗎?我以前可以喜歡你,現在就可以不喜歡你。我不但不喜歡,我還讨厭你。事情發生了那麽久,你從來都沒問我一句爲什麽,你也從沒想過聽聽我怎麽說。不相信我的人,我不要!”
東秀直接被飛雪說懵了,她向來都是嬌嬌柔柔的,他也曾見過她生氣的樣子,可卻從沒見過她這樣生氣。
“當天的事情究竟是怎樣?”他心虛地問。
發洩完之後飛雪的聲音又輕緩了下來,“東秀,我不喜歡你了,所以——我憑什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