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家客棧不能住了,三人在另外一家客棧安頓下來。
管聆把半煙的事情告訴了黎羽,魔界生死門裏發生的事情他倒沒說,可能是因爲不想說,也可能是因爲他認爲即使說了黎羽也不幫不上忙。
午飯後三人在各自的房間裏休息。
随心不死心地拿出昆山返回玉珏,試着催動它,結果依舊是毫無反應。
她歎了口氣,把玉珏放回乾坤袋,神識卻剛巧看到了老掌櫃送的藥瓶。
随心看着老掌櫃送的藥有些恍惚,像管聆所說的,這瓶藥對她臉上的傷大抵是沒什麽用處的。她收下這藥,是不想辜負老掌櫃冒雨買藥送藥的一片好心,可這個上午還對她說話的老人突然就沒了。
随心猶記得老人笑着對她說“這個藥很好的,不要錢,送給你”,“看你們是外地的,怕你們沒找到大夫耽誤了”,他安慰她“沒什麽大不了的,都會過去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日子會越過越好的,這個曾在冬日裏溫暖了她的老人卻已命喪九泉。
随心挑了一些藥膏塗在自己的臉上,傷口處清清涼涼的,果真是很好的藥。
她現在隻盼着老掌櫃一路走好,願他來生長命百歲,希望官府早日找到殺人兇手,以告慰掌櫃的在天之靈。
可是随心做夢也沒想到,一天未到,官兵反而找到了他們。
晚飯前,店小二過來敲門喊她下去,說是飯食準備好了。
随心下床開門,卻發現來人不止是店小二,他旁邊還跟着位帶刀的官兵。
“這是?”随心問。
店小二目光閃爍,不敢看随心。
官爺上前一步道:“這位姑娘,有人舉報說看到你和你的兩個同伴今早從如家客棧離開,客棧掌櫃的正好今早被殺,你和你的同伴都有嫌疑,還請跟我走一趟吧。”
官爺虎目圓瞪,一眨不眨地盯着随心,看樣子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架勢。
好漢不吃眼前虧,随心乖覺地應了。
她心裏琢磨着該怎樣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下了樓才發現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嚴重許多。
客棧大堂内站了數十位官兵,除了守着門口的,剩下的把管聆和黎羽圍得嚴嚴實實。
桌子上擺了厚重的枷鎖,不多不少正好三副。
這哪裏是問話,這是要把他們當成殺人兇手抓起來。
随心心中一凜,快步走到管聆旁邊。
她可沒忘記管聆的暴脾氣,那張臉已經明顯的被撩撥的氣的不輕,若是他一氣之下把這些凡人打了,那可真就坐實了自己是殺人兇手的罪名了。
被冤枉沒什麽,可是讓真正的殺人兇手逍遙法外,老掌櫃就冤死了。
随心伸出手指,輕輕地扯了下管聆的衣袖,待管聆看過來,她小聲道:“你别沖動,要冷靜。”
管聆嫌棄地瞥了随心一眼,原本因憤怒而緊閉的薄唇輕啓,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蠢貨!”
“額……”
見人已來齊,原本坐着的錢師爺将未剝完的花生向碟子裏一丢,拍着手站了起來。
他似模似樣地抽出别在腰間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敲擊在另一隻手的手心,言語輕慢:“想好了嗎?是你們自己認罪,還是我讓人幫你們活動活動筋骨後再認罪?”
管聆一個冷眼掃過去,嘴邊噙着一抹譏笑,薄唇微張,吐出的依舊是兩個字人:“蠢貨!”
“你!你!”真是氣煞了錢師爺,他大喝一聲:“來人!”
管聆不緊不慢地擡起手,不知何時,手中多出了一塊牌子,朝錢師爺丢去。
牌子落在錢師爺懷裏,看清楚上面的字後,他吓得臉都白了,那塊牌子像燙手的山芋,丢也丢不得,接着又燒心。。
慌亂了片刻過後,錢師爺撲騰一聲跪在了地上,行了個叩拜大禮,口中大喝道:“來人,都随我一起拜見大人,祝大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