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倩珏遞過來的是一隻香囊,形如一隻元寶,精細的針線,香囊上卻用黑色的絲線繡了一隻蝴蝶,看起來無比的精美。
但是,目光凝注到這隻香囊,張橫的心頭卻是一震。他立刻看了出來,這隻香囊不簡單,因爲,香囊上繡蝴蝶的那些黑線,并不是什麽普通的絲線,而是頭。
張橫的神情陡然一滞。他雖然不知道古苗的風俗,也不明白一個少女送男子香囊是什麽意思。
但是,在華夏漢族中,少女的香囊卻是有着特殊的含意。
一般來說,少女隻有對忠情的男子,才會送上親手繡制的香囊,往往是做爲定情之物。
此刻,陶倩珏就送給自己一隻香囊。張橫不知道古苗是不是也有這樣的風俗,但總是感覺有些不妥。
“張先生,我知道您這次去苗神寨,有無比重要的事。也知道此行兇險萬分。”
陶倩珏目光悠悠地望着張橫,眼神變得複雜無比“這是我爲您求來的護身符,願張先生此行平安。”
“謝謝倩珏小姐。”
張橫心中一松,聽她說這隻是平安符,他也就不再多想了,說着接過了那隻香囊,向陶倩珏施了一禮,就準備告辭。
“啊呀,張先生,您這塊玉佩是?”
這個時候,陶倩珏突然看到了張橫腰間挂着的一塊玉佩,不由臉現詫異之色。
“哦,這是一塊古玉。”
張橫低頭看了一下玉佩,下意識地答道。
玉佩确實是一塊古玉,上面刻劃了一個奇異的圖案,如符如篆,又象是某種動物的圖騰,看起來很怪異。這是當日在血家的時候,張橫翻看血家的古藉,尋找血髓池的線索。看到古藉中有這樣一塊古玉。
後來,經血家老太解釋,說是這塊古玉就是當年血家先祖,從那個神秘之地帶出來的。但一直不知它的用途,還以爲就是一塊裝飾用的玉佩。所以就存放在古藉一起。
張橫那時也是好奇,便把這塊古玉要了過來,系在了身上,也算是爲這次古苗之行,當個護身符。
此刻,見陶倩珏突然注意到了這塊古玉,張橫心中很是詫異。
“張先生,這塊古玉上繪的是某種上古的圖騰。”
陶倩珏的俏臉上露出了驚奇之色“不瞞張先生,我對圖騰有特别的感知。感覺它好象蘊含了某種信息。所以,對它特别的好奇。”
“原來如此!”
張橫的心頭一震,神情也變得異樣起來。他立刻記起,何兵确實說過,陶倩珏天生異禀,對古圖騰有特别的感應。好象她十幾歲時,就因爲破解了一處古迹上的圖騰,讓蝴蝶寨打開了那片遺迹,從而獲得了天大的好處。
蝴蝶寨能成爲如今古苗九寨十八洞中前三的大寨,陶西明能達到半步四品,全是因爲那次機緣。
不僅如此,張橫也曾用天巫之眼洞察過陶倩珏,她頭頂的三花聚頂中,确實是有異于常人,本命氣運中隐約有一團奇異的光氲在流轉,似乎是個神秘的符号。
因此,張橫斷定她就是位通靈者,通靈的事物,可能就是她所擅長的古圖騰。
此刻,陶倩珏如此一說,張橫的心頓時熱乎乎起來。稍一猶豫,他解下了玉佩,慎重地交到了陶倩珏手中“那麻煩倩珏小姐,是不是能幫在下破解這玉佩上圖騰的含意?”
玉佩放在自己身上,無疑就是一塊普通的裝飾品。但是,如果陶倩珏能破解上面圖騰的意義,也許就對自己尋找血髓池有着莫大的好處。
所以,張橫當機立斷,把玉佩留在了陶倩珏這兒,想讓她幫忙破解上面的圖騰。
“嗯,先生放心,我必然全力以赴。”
陶倩珏臉上露出欣然之色,接過了玉佩。
當下,張橫也不再逗留,告辭陶倩珏離開了内院,他已是有些迫不急待,要前去救援血家被押的人馬。
“郎,願你一路平安,珏兒會等你回來!”
望着張橫離開的背影,陶倩珏的俏臉急劇地變化起來,素手輕輕地撫摸着那塊還帶着張橫體溫的玉佩,心情難以莫名。
張橫收了那香囊,還以爲隻是一個平安符。但是,他卻那裏知道,在古苗,少女送男子香囊,其實意義與古代漢族人的意義完全相同。
不僅如此,陶倩珏所送的香囊中,那隻蝴蝶乃是她用自己的秀剪下一縷所繡,其中所代表的含意,更是不同。
用自己頭繡的香囊,代表的是女子對男子生死不逾的愛。即使男子因爲意外而死,女子也會終生不嫁。這在古苗中,是少女表達愛意最熾烈也最真摯的方式。
張橫不知就理,就收了那隻香囊。而且,還因爲想破解古玉上的圖騰,把随身的玉佩也留了下來。
陶倩珏可不知張橫不清楚古苗的風俗,還以爲這是張橫接受了自己的表達。留下了玉佩當定情之物。
所以,此刻她的心情無比的激動,心中對張橫的稱呼也完全變了,改成了最親昵的郎!這不可爲不是個天大的誤會。可張橫現在仍是頭上頂着個羅蔔,毫無知覺。
對于古苗女子來說,坦誠直白大膽是她們的本性。陶倩珏昨天夜裏與張橫有那旖旎接觸,心中對張橫已是有了一種莫名的感覺。
而醒來後,知道張橫乃是個奇人,古苗各寨各洞那麽多巫醫和巫師都無法治療自己,卻隻有他才可以。這讓陶倩珏更對張橫充滿了崇拜之心。
後來,陶倩珏也向父親打聽張橫的來曆。陶西明見女兒的神态,知道女兒似乎對新巫神有了愛慕之心,爲了打消女兒的念頭,他也就把張橫的身份和來曆都告訴了女兒,也好讓女兒知道,張橫如今無比的危險,随時會有生命之憂。
那知,陶西明的介紹,卻讓陶倩珏對張橫的愛慕之心更加的熾烈。尤其是知道,張橫還暗中幫古苗化解現在流行的瘟役,這更是讓她心目中的張橫身影變得無比的高大。
所以,她才會連夜用自己的頭繡了一隻香囊,向張橫表達。那知卻是造成了這樣美麗的誤會。
走出了陶家的莊園,門口有一位年紀在二十七八歲的男子,等候在那兒。男子一臉剛毅,臉上棱角分明,一看就是個性格堅韌之輩。
“趙大哥,久等了。”
張橫向男子點點頭“我們馬上出。”
“是!”
男子名叫趙子強,小名子揚,乃是蝴蝶寨寨主陶西明的一名得力幹将。
不過,趙子強并非古苗族人,乃是早年陶西明遊曆天下,在外面帶回的弟子。年紀還隻有二十八歲,修爲卻已是達到了三品初階,在整個蝴蝶寨中,也是位修練的天材。
他一直負責爲蝴蝶寨暗中探察消息,所以極少在人前露面,也沒有人知道他與陶西明之間的關系。
這次陶西明受張橫之恩,雖然不能背判苗王而追随張橫。但是,他卻也是感覺愧對張橫這位新巫神。所以,他把自己最得力的幹将趙子強交給了張橫,讓趙子強認張橫爲主,從此跟随張橫,也算是可以在古苗一帶,幫到張橫。
昨天晚上,陶西明就把趙子強介紹給了張橫,這次解救血家人馬的行動,就是由趙子強在旁協助,現在更是由他帶張橫前往伏擊的地方。
毒蠍嶺,這裏是離蝴蝶寨數十裏外的一處險要之地。地形非常的險惡。
整個毒蠍嶺就象是一隻張開兩隻巨大毒蠍鉗的蠍子,兩隻蠍鉗形成了一條狹窄的山道。走入其中,擡頭望天,隻見一道細如細線的一道亮光。所以,毒蠍嶺的這條通道,又被稱爲一線天。
不僅如此,毒蠍嶺傳說有一頭蠍王,是這一帶無比恐怖的存在,因此,毒蠍嶺内無數的毒蠍栖息于此,一般人還真不敢随便通過。
不過,對于古苗的族人來說,尤其是苗神寨的精英,區區毒蠍毒蟲自然不在話下。每個人的身上,都佩帶了驅毒蟲毒物的藥品,一般毒蟲毒物,遠遠地嗅到他們身上的氣息,就都避了開去,根本不會去攻擊。
此時此刻,數百人的隊伍,正緩緩地通過毒蠍嶺的一線天。正是苗神寨的人,押送着血家的俘虜,往苗神寨趕。
隊伍的士氣很高,雖然這次襲擊,原本的五百人,因爲遭到血家人馬的強烈反抗,現在隻剩下了三百多人,傷亡近三分之一。
但是,因爲這一戰大獲全勝,不但抓住了血家的腦人物血夢淚,更是獲得了大量的戰利品。剩下的這些人員,每個人腰囊都是鼓鼓的,确實是人人興奮。再加上每次苗神寨的人馬出寨,總能在其他寨子裏得到豐厚的禮物。在離開蝴蝶寨時,陶西明也不例外,送上了一筆豐厚的禮品。
隊伍的中間,血家被虜的人員一共有五六十個,一個個被繩索捆綁着,竄成了一串,被解押着向前走去。稍有遲緩,就會被押送的人員,狠狠地抽上一鞭子,一個個遍體鱗傷,慘不忍睹。
“兒郎們,小心點,前面就是毒蠍嶺最險惡的地方,大家打起精神,不要疏忽了。”
這個時候,前面帶隊的一名隊長朝後面的人員喝道。
然而,喝聲還沒蕩漾開來,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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