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白色的鳥在桃樹上交尾合歡,其下的桃花随着微風慢慢飛舞。
啪嗒……
一支竹漿拍入水面,濺起碩大的水花,那兩隻鳥受此驚吓,皆是飛起。
“坐穩了啊,咱們馬上就要進入洞口了!”
言和之的聲音從竹筏上傳了出來。
坐在他之前的張橫等人都笑着應和。
白南檸低頭用手去攪着竹筏下的水,她透過清澈無比的水面看到了下面附着在石頭上的遊魚,驚喜地大喊道“師父師父,下面有魚啊!”
“白妹子,下面不止有魚,還有美女!”翟志哈哈大笑,率先回應了一聲。
小丫頭啊了一聲,驚呼道“難道有姐姐掉在水裏了?我剛剛怎麽沒看到?”
她叫着又低下頭彎下腰,跪坐在竹筏前面低頭向着水下看去,卻隻見到清澈見底的水面倒映出了一張如桃花灼灼的俏臉,這才猛然反應了過來,啊一聲捂住了臉,指間露出來的容顔更加紅豔了。
翟大哥說的美女不就是自己麽?
“哈哈……”
所有人見到她的反應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連很不苟言笑的言和明都淺笑了一下。
前面是一座山,溪流自山下而出,往其内看去,黑不見底。
在臨時充當船夫的言和之駕馭下,竹筏不急不緩地進入了洞中,這山洞真的和桃花源記之中的記載一樣,剛剛進入的時候僅僅隻能走一葉竹筏,後來才漸漸寬闊。
竹筏順着水往裏面慢慢而去,山洞之中奇寒透骨,好在衆人都是玄門中人,并不會爲此煩惱。
白南檸到底是女孩子,挺怕這些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處的,嚷嚷着讓張橫開燈。
張橫被她這一句開燈逗得忍俊不禁,最後架不住将自己的伏以神尺拿出來給小丫頭當做照明棒了。
看着小丫頭持着伏以神尺來打量山裏面的岩石的時候,張橫在心裏歎了口氣“堂堂量天尺,伏以神尺,居然被你用來照明,說出去怕不是要讓人大跌眼鏡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傳來一束光,終于要到出口了。
言和之将自己修行的兵家罡氣運轉到手上,熟練地駕駛着竹筏往那傳出光的地方而去。
竹筏下傳來潺潺水聲,沒多久,他們便從洞口出來了。
剛剛從暗無天日的地方出來,誰的眼睛都有點不适應,待得他們反應過來了以後,這才現,這裏面居然是個村子!
“‘土地平曠,房屋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
翟志看了又看,最後才苦笑着問道“我們該不會真的來到了陶淵明大師口中的桃花源吧,這一切和他說的簡直一模一樣啊。”
這一次,連張橫都忍不住點頭贊許了。
隻因爲這裏面的一切都太像陶淵明口中的世外桃源了。
“你們是誰?”
正在他們被眼前的情況驚呆的時候,一群人從他們身後走了出來。
他們身上穿的衣衫,似是古漢服,但也不盡然,更像是一些古華夏的域外分支,不過他們說的話倒是半白半文的古華夏語。
張橫幾人都能夠聽得懂。
翟志本來想點頭示意,但一想自己若是不拱手有點太煞風景了,于是當下拱了拱手說道“我們是外來冒險的,不知道怎麽就進來這裏了。”
“哦……”那群人打量了他們幾眼以後便離開了,隻剩下一對老夫老妻牽着一個比白南檸年齡還小的男孩站在原地看着他們。
張橫等人沒有想到局面會變成這樣,他們覺着怎麽也要跟這群人好好解釋一番才是,但是沒想到他們居然問了那個問題之後便不聲不響地離開了?
“你們……要不要來我家休息一下?”那對老夫老妻看了他們好久之後才走上來開口問道。
翟志不留痕迹地看了張橫一眼,得到後者眼神暗示才點頭說道“那就多謝老伯了。”
老伯對他露出一個很樸實的微笑,而後主動帶着他們往前面走去。
在路上的時候,小男孩頻頻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老伯的妻子跟着衆人走在後面,突然對衆人說道“你們應該不會在這裏多做停留吧?”
所有人聽到這一句話再聯想到前面那群人冷淡的态度,便以爲是他們不喜歡别人的打擾,老實人言和之趕忙喊道“不會太久的,打擾老太太實在不好意思啊!”
老太太似乎是反應過來他們理解錯自己的意思了,馬上說道“我不是要趕你們走,其實我們這裏也時不時會出現幾個跟你們一樣的外來人,但是他們留在這裏以後都活不長,我的意思是你們要是沒事還是趕緊離開吧,爲你們好也爲我們好。”
這一番話終于解開了衆人心中對他們見到自己等人來而不意外的疑問。
張橫疑惑地問了一句“老太太你們沒有出去過麽?”
老太太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外面是什麽樣子是什麽朝代,我們都不關心,隻在這裏生活好就行了。”
衆人聽聞這一句話,都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
“狗生,過來,别煩人家小姐!”老太太轉頭對旁邊朝着白南檸怯生生走過去的小男孩大喊了一句。
狗生?
這個名字真的很有意思啊。
老太太見到衆人都很疑惑自家小孩爲什麽叫狗生,便解釋道“因爲我們以前的孩子都死了,現在一大把年紀才又有了他,怕他也死了所以就叫他狗生,俗話說壞名好養活,希望他能夠好好活下去。”
“都死了?”看這裏的環境,想來他們的醫療情況都還停留在當初的草藥救人階段,人活不長也不是怪事,隻是爲什麽他們的孩子都死了,他們還沒死呢?
“說什麽呢你,來前面帶路!”
就在衆人都有點疑惑的時候,在前面帶路的老伯突然回頭大吼了一句,似乎是不想讓自己的婆娘說出什麽秘密一樣。
老太太聽到自己男人似乎在責備自己一樣的話後,也馬上醒了過來,感激拉着狗生往前面走去,臉色不好看起來。
“實不相瞞,我跟這口子的孩子還真都死了,都是早夭,愁得我這白頭啊,一天比一天還多。”老伯像是再補救什麽一樣,馬上回頭來對衆人解釋道。
張橫嘴上勸慰着他們要寬心,但是心裏卻已經暗自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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