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生聽完以後,臉上露出了很激動的神色,便要跳起來,但是腰間懸着和三把劍和他體内硬化的内髒不容許他這麽做了,他剛剛一起身,便被三把極重的劍拉扯得滾到了地上,同時又張開口吐出内髒和泥石交雜的污物出來。
“大哥哥……這些到底是什麽?”
小男孩臉色極爲蒼白,非常病态的蒼白。
他握着面前的一塊硬化如石的肺葉,皺着眉頭問道。
張橫臉色大變,聲音都有點顫,“大哥哥不是跟你說了麽,你得了一場大病,剛剛醒過來,體内的污穢還沒有完全排完呢!”
“可是爲什麽狗生看着它好像是……肺啊!”
狗生不解地反問。
張橫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說服他了,好在旁邊的白心兒這個時候聲了,“狗生,你得到了仙人的饋贈,吞下了一顆長生丹,現在要脫胎換骨呢,隻要等體内的石頭啊泥巴啊還有那些舊的内髒都吐完了,就能夠得到新生了!”
“真的麽?”
狗生到底是單純的孩子,他剛剛黯淡的雙目又亮了起來,很天真的問道。
白心兒和張橫互看一眼,勉強地笑着點了點頭。
狗生信了,歡呼了一聲。
兩人正要松一口氣,他卻又悲傷了起來,哽咽着喊道“隻是,這些有什麽用呢?爹和娘再也不可能醒過來了。”
張橫聽到他的哭聲,響起剛剛白心兒所說,他已經活不長的事實,便忍不住開口問道“狗生你還有什麽遺憾麽?”
狗生愣了一下,毫不猶豫地說道“我還想要去見一見我爹娘……”
“好!”
白心兒和張橫幾乎是一起答應了下來。
張橫将這座宮殿完全封鎖起來之後,便帶着他和白心兒一起離開了這裏,前往那個遇見狗生的村莊。
來到村子的時候,這裏再沒有了前面他們初來時候的熱鬧,曾經是阡陌交通、雞犬相聞,村裏人雖然不多,但是走到哪都能夠看到他們在種地務農。
然而現在卻是一個人也看不到了,隻能感覺到他們都藏了起來。
路過幾家人家的時候,從土窗戶往裏面看,還能夠看到裏面披麻戴孝的人。
狗生是被張橫抱着的,他看到這些人家緊閉房門,外面還貼着白色對聯的時候,露出了悲傷的神色,輕聲說道“這是李大娘家的孩子死了吧……”
聽到他的話,張
橫才想起來,這個村子裏面的人都有一種随着他們一出生便有的血脈詛咒,如果得不到雷劫谷聖子的解藥就會病而死。
但是在他得到的元的所有傳承之中,并沒有一點記載是如何解除這些血脈詛咒的,有的隻是用來延緩詛咒的方法。
“又是他,他又來了!”
“這個瘟神,還要來禍害我們!”
他走過一家人的時候,裏面的人突然看着他們議論了起來。
張橫和白心兒都有着一些類似順風耳的神通,自然聽得清楚他們在說什麽,是以他們在這家人門口停了下來。
裏面的人看到他停下了腳步,當即以爲他是現了自己等人,立時驚慌失措起來。
“他現我們了,怎麽辦?”
“要不,我們沖出去跟他們拼了吧,隻要殺了他們,神靈不再怒,估計村子裏的人也能夠少死一點!”
“我覺得行!那我們就一起上!”
“殺了他!”
木質門被猛然推開,裏面的一對老夫妻手握着鋤頭沖了出去,就要朝着張橫的腦袋敲去。
張橫哼了一聲,右腳一踩地闆,他們便被震得倒在了地上。
“你殺了我們好了!”
“我們村子會走到今天都是拜你所賜!”
“巫師大人死了,村長一家也死了,現在開始是各個村裏人死了,現在你是回來看你做的好事的是麽!”
……
他們倒在地上,明明已經被下坡了膽,卻還是對張橫破口大罵。
張橫皺着眉頭,問道“你們說什麽,村裏的人接二連三的死了?”
“裝什麽無辜?你做的什麽好事你不知道麽?”
看樣子,事情不太簡單。
白心兒也皺起了眉頭,她修煉的是生死道,對生死之氣很敏感,走進這個村子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不對勁,現在看起來好像村子裏面的死氣确實很濃郁。
張橫右手一揮丢出兩瓣雷劫果精準無比地送入他們的嘴中,對他們說道“去把村子所有人叫來這裏,我有辦法給你們治病。”
這兩人被他強行爲了東西之後,原以爲是什麽毒藥,還準備摳脖子眼催吐,但被他以雷劫谷秘法處理過的雷劫果肉一入他們的腹中便化爲一股溫暖的力量展示延緩了他們體内的詛咒之力,他們感受到身體的變化之後,将信将疑地将村子裏人全部召喚了過來。
原本那些人看到
是張橫,都氣得臉色白,還想要爲難他。
但是看到他将一個詛咒作即将要死去的小孩子救活以後,立刻對他态度大轉變,開始有點和善地對待起他來。
張橫得到雷劫谷的道統傳承,便準備給這群不該存在的人一個解脫,現在居然過來了,便無所保留地将能夠緩解詛咒的方法交給了他們。
血脈詛咒是不能接觸,但是隻要他們世世代代都修行能夠緩解血脈詛咒的秘法,随着族群的繁衍,未必不能完全脫離詛咒。
“原來您才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啊!”
“是我們這群愚昧的人有眼不識泰山了,還請上仙不要怪物我們的無知!”
“謝謝活菩薩,活菩薩萬歲!”
“謝謝……”
不知道是哪個村裏人帶起的頭,所有的村裏人都向他跪下磕起了頭,又是道歉又是感激。
張橫不置可否,淡然揮了揮手,說道“你們隻要知道,我當初并沒有做過什麽連累你們的事情和我所說的話都是實話就可以了。”
“記住,日後不要再把自己捆在這裏面了,走出去見見外面的世界,學着去按照現在的方式生活。”
“謹遵仙人教誨!”
做完這一切,張橫不再多管他們,帶着狗生和白心兒朝着狗生父母埋葬的地方而去。
送狗生來到自己父母的墳墓面前後,張橫和白心兒就靜靜地站在一邊等着狗生跟他父母述說心中痛苦了。
片刻之後,狗生轉過身來對張橫一笑,張橫有種不好的預感,立時走了上去。
他還沒有走到狗生面前,狗生便倒在了地上,雙眼迷離,臉色蒼白如紙。
“大哥哥,謝謝你和那個大姐姐合夥騙我,謝謝你們帶來我來看我的父母。”
“謝謝……”
“我不恨你……”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啊。
張橫靜靜地站在旁邊,剛剛想要跟他說什麽,他卻已經笑着慢慢化成了一座石像,緊接着被風吹成了沙子。
“狗生!”
他猛地跑上去,伸出手去想要握住那堆沙子,然而沙子卻是如何握得住呢?
它們全部從他的指縫飛走了。
留下的,隻有他剛剛說過的那番話,在空中不斷回蕩,久久不散。
狗生清醒過的時候,腦海裏回蕩的還是自己被煉九焱和岩漿吞沒的那一幕,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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