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這結了婚的女的,越是不幸福,她越是喜歡在外頭抱怨。
而且,那些女人個個都像是祥林嫂一樣,總喜歡把自己悲慘的遭遇,給每一個人聽。
蔣文薇就是如此。
她每次找到張曉燕了,她嘴裏頭就沒有一句快活的話。
她來去,都是自己的不幸。
“嗚嗚嗚嗚,張曉燕,我現在都不知道,我活着究竟是爲了什麽……”
“我在那個家活着如豬狗一般,畜生都不如!那個家太窮了,要吃的,沒吃的,要喝的,沒喝的,要穿的沒穿的。我父母給我寄來的那幾個錢,那個票,隻要到了我手上了,我男人立馬就開口,找我要!”
張曉燕聽到她的抱怨,她感覺頭都要大了。
這幾年之間,她就是因爲三兩頭的聽她講,她生活的不幸福。
她經常性的被她男人打,被她男人罵,被她公公婆婆欺負。
被她一大家子人不當人。
張曉燕的内心深處,她都怕了。
張曉燕現在特别擔心找對象,特别擔心結婚。
這個時候的她,已然體會到了,自己爸媽爲什麽經常性那句,“女人結婚,就是第二次投胎……”
看見蔣文薇活得這麽慘,張曉燕隻能在自己的心裏點個頭。
女人結婚,确确實實是第二次投胎呀!
找個不好的男人,那就是進火坑,那就是讓自己跳進霖獄之鄭
看見蔣文薇沒有往日的體面,都擔心自己的生活。
連她自己一日三餐,都保證不了。
張曉燕就覺得,與其找個男人被他拖累,被他折磨,被他奴役。
那自己還不如,多幾年的單身生活。
張曉燕心裏想着,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在農村結婚。
她必須回城裏去。
她隻有回城了,她才有好日子過。
而蔣文薇不知道,自己好閨蜜的想法。
如果她知道的話,她絕對不同意。
在張曉燕的面前,蔣文薇之所以也經常性的談論自己生活的不幸,她其實就是想找那種微妙的平衡福
她覺得,自己不管怎麽樣,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她雖然活得慘,快要活不下去了,可是,她比張曉燕還是強一些。
自己現在好歹有老公,有女兒。
自己好歹也是嫁出去的人了。
而張曉燕,熊溫黛她們這幾個,今年差不多已經将近30來歲了。
尤其是熊溫黛,她今年整整30歲了!
可她們呢,還是沒把自己嫁出去。
這女人年紀大了,就越來越不好找人家了。
她們越是往後拖,她們以後找的男人就越挫。
蔣文薇覺得,自己現在的男人雖然不好。
他人長得矮,長得醜,長得黑。性子也刁鑽,隻知道窩裏橫。
對她不體貼,經常性的惡語相向。不把她當個人。
重男輕女。聽媽媽的話。
可是,他至少要比這些女的,以後要找的男人要強得多。
在蔣文薇看來,熊溫黛她們的年紀如果還要大一點,就比如30多歲了,那她們就更不容易嫁出去了。
到那個時候,隻有山裏頭的那些有殘疾的老光棍兒,才會想着要她們。
想到熊溫黛這麽驕傲的女的,以後隻能找那種沒讀過書的文盲,家裏頭又特别窮,身上又有某種殘缺的男人嫁了。
蔣文薇就感覺到一種,詭異的成就福
她心裏頭也是非常的快活的。
熊溫黛她們不知道,此時的蔣文薇真正的想法。
她們隻知道,聽多了蔣文薇這車轱辘似的話了之後,她們這心裏頭就感覺特煩。
這蔣文薇每次過來,都沒有什麽好事兒。
她經常性挂在嘴邊的,就是抱怨自己的公公婆婆,抱怨自己的男人,抱怨這個大伯,抱怨自己老公的那一群的讨嫌親戚。
從蔣文薇嘴裏,她們已經得知了,她那個男人确實不是個東西!
娶她,就是要搞她的錢。
他們就是想着利用她,奴役她。
想到蔣文薇坐月子,還不到10,就被她公公婆婆,還有她老公,從床上拖下來。
強迫她在地裏幹活。
爲家裏頭的人掙工分。
熊溫黛她們就覺得,蔣文薇這就是典型的,“砧闆上的魚肉”。
生死都由他。
蔣文薇越是活得慘,熊溫黛就越堅定了自己,現在不結婚的決心。
待在這個知青點,熊溫黛感覺挺好的。
就是那個高書記,還有那個劉媒婆,越來越讨嫌了。
三兩頭的過來,給她們做思想工作,要給她們介紹對象,要把她們嫁出去。
想到這裏,熊溫黛就對這個地方的人,心生厭惡。
感覺她們管得多。
而且,還是那種打着爲她們好的名義,實際上心存不良的。
熊溫黛昨又給自己的父母去了信。
她在信上一個勁的追問,自己什麽時候能夠回城?
熊溫黛的爸媽就隻有,她這麽一個獨生女。
而且她爸媽疼她,疼得不得了。
知道熊溫黛被人逼婚了,她們心裏頭也特别的急。
自己好好的一個大閨女,年紀大一點就大一點。這都沒關系的。
隻要她爸在單位上有實權。
閨女回來了,她爸也能幫她找個好的。
她要是被人逼着嫁到農村裏,被人打,被人罵,而且還要承擔一大家子的饒家務活。
還要下地幹活。
熊溫黛的爸媽,每次光想想,都覺得心痛。
于是,這段時間他們就抓緊機會,不斷的找關系。
想要把自己的女兒,從那個地方撈出來。
熊溫黛的運氣,還是不錯的。
這個年頭,每一個地方都有上工農兵學校的進修名額。
熊溫黛的爸爸媽媽,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總算是給自己家的女兒,搞到這麽一個。
不過呢,有人就是見不得她好。
管理這個事情的高主任,接到了某位同志的匿名舉報。
高主任由疵知,熊溫黛在知青點,不是個安分的好同志。
她道德上有瑕疵。
明明知道人家都已經有對象了,她竟然還想着拆散他們。
而且,她不光是拆散他們,她還在暗地裏一腳踏兩船。
高主任知道這個消息了之後,就對熊溫黛的印象不好。
後頭他就想着,這個像工農兵學校學習的名額,不能給她。
要不然,就白白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