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慢的擡起頭,順着那個目光投來的方向看去,眼前頓時出現一張幹淨而明媚的臉龐,此刻他正看着我,目光裏充滿了關切。
那是我第一次在陌生人眼中,見到那樣真實的關切。
可是就在我目光與他碰撞的那一瞬間,他快速閃躲開了,低頭臉上露出了些許羞澀。
看着他匆忙的把目光閃躲開,我腦海中浮現出一種似曾相識而極其熟悉的場景。
那是曾反複出現在夢裏的一個人,一個眼神。我曾以爲會一直戀戀不忘,可是此刻卻如同嚼蠟一般,心裏些許酸楚些許無奈,同時也覺得嘲諷。
他的目光收回去之後,我仔細打量他一秒,确定是陌生人無疑,所以我也就緩緩的把目光移開了。
可是此刻,他依舊一副倉皇而逃的模樣。
之後我也沒有過多關注,心裏依舊酸酸的,看着山巒漸漸消失又出現,落日餘晖被鑲嵌在天邊。
我盡量把頭扭向窗外的方向,不把紅紅的眼眶示于人前。
這時旁邊的男孩子突然遞給我一張紙巾,一臉恐慌的看着我說“你怎麽了?不舒服嗎?”一邊說着就幫我擋住了對面投來的視線。
“沒事!”我伸手接過紙巾,使勁搖了搖頭,努力把頭埋在了頭發之中,讓悲傷的神情藏到發絲裏。
過了許久,我也緩和了不少,餘光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卻看着他依舊盯着我,臉上的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這個樣子,讓我瞬間産生一種莫名的錯覺,那就是忘記了,其實他不過是一個素不相識的路人而已。
可是不知爲何,我心裏堅定的相信他不會是壞人,因爲他的眼睛裏有很幹淨的光。
手裏的紙巾散發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一時說不出那是什麽味道,但是讓人感覺很平靜。
“我可以坐在這裏嗎?”他指着我旁邊的位置禮貌的問着。
“嗯!”我快速瞟了他一眼,快速點了點就客氣的回答到。
他微微的點頭看着我說:“謝謝!”臉上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随後就緩緩的在我旁邊坐了下來,卻刻意與我保持了一段距離,這樣的舉動讓我很安心。
我回頭看着他臉上的笑容,心裏劃過一抹難爲情,于是我就下意識的閃躲開了。
目光瞟向他的時候,突然才發現這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人,他也有一雙好看的眼睛。
“謝謝!”我也緩緩的說着,比劃了一下手裏的紙巾,是他剛剛給我的。
看着兩個人眼看就要陷入了沉默之中,爲了表示感謝,也爲了打破眼前的尴尬。我攥着手裏的紙巾表示感謝他,卻刻意避開不去看他的目光。
“沒事!”他緩緩的搖了搖,嘴角劃過一抹淡淡的微笑,臉上也挂滿了溫暖的笑。
看着他一副親切的樣子,一副能夠包容一切的樣子。
相處也不過短短幾分鍾,可是看得出他是一個熱誠人。他眼睛裏的光也和我曾見過的那個人,一樣的刺眼。
這麽想着我就呆呆的盯着他,直到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太自然,我才突然反應過去,我與他之間好像并不是很熟。
我立馬就尴尬的轉頭,有些不太自然的說“咳咳!那個不好意!我隻是覺得你和我一個同學很像!”說完也就牽強的笑了笑。
可是他卻沒有說話,隻是看着我笑了笑。也是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有人的微笑可以讓人這麽舒服。
他明明什麽話都沒說,可是他所要表達的意思我卻心領神會。
就像我們之間是相識了很久的老友那樣,可是殊不知,我們僅僅隻是幾分鍾前,才初次見面的路人而已。
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麽荒唐和奇怪。
有時候一個陌生人的問候,反而能夠讓我倍感安心和溫暖,莫名的想要靠近他們。可是面對那些關心我在乎我的人,反而讓我想要不停的逃離。
就像以前悠悠所說的那樣“葉南!你知道嗎?有時候你特别奇怪,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爲了什麽,總是要疏遠那些關心你的人。我同樣也不明白。爲什麽你總是要一再的否認自己内心的感情?你到底在怕什麽?”
她的話依舊萦繞在耳邊,我卻給不出任何答案,因爲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
他們總是出現在我的世界裏,我們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再到密不可分,最後又漸漸的陌生,直至最後徹底疏離。
可是我依舊不知道爲什麽,爲什麽要這樣,爲什麽要如此周而複始,一刻都不曾停止。
我同樣也沒有找到任何答案,隻能麻木的承認,麻木的接受。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從一開始就知道,此刻正在做這件事情,最後沒有任何意義。
那麽還有要去做的必要嗎?
答案如投大海,沒有任何回音。
這樣的答案就好比,如果一開始,你就就知道有些人注定會失去,然後變得陌生,你是否就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是一樣的。
答案是否定,若情能自已,那麽世間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癡男怨女。
倘若情能自控,那麽我肯定不敢去付諸任何真心,因爲我害怕極了那種交心之後的那種疏離。
悠悠其實我當時什麽都沒有說,并不是不想告訴你。或許當時我可以否認,可最後我卻沉默着什麽都沒說,原因很簡單,僅僅是因爲我也不知道爲什麽,爲什麽自己會這樣。
車子依然在不停不停的走,車上的人,有的把腦袋靠在車窗上,有的已經睡着了。
旁邊的陌生男孩子聽歌不說話,目光盯着前方。
我緩緩的打開手機,看着手機屏幕。
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點開了相冊,看着畢業時拍的照片,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翻看。
看着裏面的我們,當時居然笑得那麽開心。
記得我與他們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們也是微笑着,禮貌的向彼此問好。
一開始我們都覺得對方很美好,隻是很遺憾,後來相處時,我對彼此都少了一點點原諒,原諒對方的缺陷,原諒對方的不完美。
如果可以,我還願意像以前一樣,像陌生一樣,從臉紅心跳開始,從客套禮貌和羞澀開始。
夜晚變得黑壓壓的,周圍也沒有一絲光線,身後不遠的地方,隐約能聽到有人打鼾的聲音,聽起來一副睡得很香的樣子。
身邊一片寂靜,我卻隻能緩緩的滑動手機頁面。
一幕幕再次呈現在眼前,心裏感慨萬千,一切又仿佛恍如隔世,明明還是昨天的事情,可是我卻感覺已經與我隔幾個世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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