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就好像是相互認識的樣子。
這讓我莫名的感到好奇,可是此刻身在他鄉,人生地不熟的,我很快就壓制住了自己内心的好奇,盡量不讓自己去多管閑事。
婦女抱着孩子點了點頭,随後就轉身離開了。
孩子在她的肩上,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并且伸手扯了扯她的頭發,她伸手抓住了孩子的手,好像是握在了手裏。
因爲隔得有些遠,所以我并看不清她的動作,隻知道她留給我了一個背影,以及從工作人員嘴裏知道的,那個叫“李春花”的名字。
她走了之後,我看着旁邊沒吃完的半塊面包,還有剩下的半瓶水,心裏怎麽也無法平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有勇氣,緩緩的拿過來仔細看了看。
這時我突然發現,面包上的日期已經過期了,旁邊的半瓶水裏還有一些細小的雜質,一看才知道就是水龍頭裏的自來水。
看着這一切,我内心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突然很想知道,剛剛的那個女人,她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她的生活爲什麽會如此艱難。
于是我立馬就站起來,攥着她留下的那些東西,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不知道從那裏沖出來一個人,一把搶走了我手裏的東西。
我一回頭就又看到了剛剛的那個女人,此刻她的孩子不見了,她用冷冷的目光看着我,一臉不客氣的說“我的東西你碰它做什麽?沒看見還沒吃完嗎?”此刻她像一隻刺猬一樣,用盡身上所有堅硬的東西武裝自己。
看着她這個樣子,我才知道她是誤會我了,因爲旁邊不遠處就有一個垃圾桶,她以爲我是因爲嫌棄,所以要把它扔了。
此刻她用帶着敵意的眼睛看着我,死死的盯着我,故意狠狠的啃了幾口手裏的面包,以一種讓人心疼的方式反抗着我,反抗着她對我假想出來的敵意。
其實此刻我對她沒有半分的嫌棄和蔑視,有的隻是感同身受,雖然我們之間年齡有很大的差距,但是我能感覺到,或許我們都是同命相連的人,同樣的不幸。
一個人幸福的時候,很難看到另一個人身上的不幸,因爲她幸福,所以她理所當然的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和她幸福。
但是她不知道,世間的幸福是少數,不幸才是大多數。
可是這樣的定義,他們沒有辦法理解,就像嘉嘉一樣,她的人生和所有的生活,好像生來就是爲了給幸福下定義的。所以當你告訴她不幸時,她從未經曆過,也就不會相信更不會理解。
但是一個人不幸的時候,反而會敏銳的發現别人的不幸,她的眼神她的行爲,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讓我覺得這裏面充滿了不幸和心酸,更多的是對生存的無奈。
這種緻命的同類吸引原則,讓我有種緻命的感覺,那就是願意跟着她走,看看她會把我帶到那兒去。
這樣的想法很危險,可是最後我還是沒能控制住我自己,因爲我的心已經被她徹底牽挂,由心底裏生出來的憐憫,強烈到可以讓我放下防備,不顧自己的安危,也要去把這件事情弄清楚。
看着她那個樣子,我立馬就笑了笑,然後一臉平靜的說“你那兒還住人嗎?”說完我的目光就認真的看着她。
我的話剛剛說完,她一下子就驚呆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停止了啃面包的動作。
她愣了愣就用質疑的眼光看着我,打量了一圈之後就緩緩的說“你要住?”說着就一副不相信的樣子,語氣緩和了一點,面包屑卻從嘴裏噴了出來。
“嗯!”我堅定的點了點頭。
聽到我這麽說,她瞬間變得激動不已,快速把嘴裏的面包吞了下去,把剩下的半瓶水裝到包裏面,目光賊溜溜的往我身上掃了一圈。
跑過去把我的行李一把拎在一隻手裏,另一隻手快速擦了擦嘴上的面包屑,随後笑眯眯的看着我說“那走吧!也不遠,東西太重了,我幫你!”一邊說着就拎着我的東西往前走,臉上挂滿了幸福的笑容。
“我來吧!”我走了過去,試圖自己拿。
可是她立馬就推了推,笑眯眯的看着我說“沒事!我來!我都習慣了!一直以來隻要有客人,我都是這樣幫她們拿行李的,我勁兒可大了!你這點東西不算什麽!”說着就拿起東西健步如飛往前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緩緩的跟在她身後出了車站,不知道爲什麽,心裏總是感覺很不安,可是内心卻情緒複雜,最後也隻能硬着頭皮繼續跟了過去。
可能是剛剛下過雨,所以路面上濕濕的,前面的路口的紅燈被霧氣籠罩着,有些看不清。
穿過一條大路,她就帶着我繞進了一個陰暗潮濕的小巷子。
走到這裏我就又開始猶豫了,心裏極其忐忑,并且攥緊拳頭想着“或許現在逃還來得及。”
可是看着被她扛在身上的行李,我隻能繼續跟過去,畢竟裏面裝着我所有的家當,如果現在就這麽跑了,那真的就是一無所有了。
我快速跟了過去,故意走到離她近一點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問到“阿姨!你們家是開旅館的嗎?爲什麽還要自己出來拉客呢?平時都沒有客人會自己找上門嗎?”我一邊說就一邊湊了過去,用試探的語氣說着。
可是被我這麽一說,她的臉色就難看起來,回頭一臉難爲情的看着我就說“小姑娘!我看你也是相信我,我也就不騙你了。我們家不是什麽旅館,隻是自己家住的房子,自從老公死後,家裏就隻剩我和孩子住,也就空出來了好幾個房間。我想着離車站近,就打掃出來留宿旅客,想着也能掙幾個錢糊口,可是……”說着她臉上又露出了愁苦的表情,眉頭死死的皺在一起。
随後她看了我一眼,把行李緩緩的放了下來,一臉茫然的看着我說“這條路确實吓跑了不少人,好多人到這裏也都被吓回去了,如果你不想去,那我也不爲難你,你走就是了!”說完她就把行李推到我面前,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聽到她這麽說,我心裏有種難以言說的心情,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好,隻是拉着行李,弱弱的看着她說“怎麽會呢!阿姨我住的,而且我也确實沒有去處,隻是第一次出門,心裏難免……”我一臉難爲情的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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