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陽漸漸的落山,周圍的光線一絲一絲的被抽離,微風裏帶着一絲淡淡的寒意,冉阿姨才舍得放下她心愛的布料,回到房間去。
逸冉依舊沒有回來,院子裏很安靜,每一個角落裏的花兒,還是悠然的開着,落日的餘晖灑在上面的時候,花瓣的顔色更鮮豔了,一陣風吹過,顔色好像脫落了一點,仿佛是被風吹走的。
最後所有的顔色都随着晚霞一起暗淡了下去,還有圍牆外面的那一株薔薇花,随着周圍光線變暗,花兒的顔色也暗了,還未開放的花苞也變成了淺淺淡淡的小黑點。
隻有一株整體的枝幹,依舊仰着頭,以高傲的姿态矗立在那裏,給人一種歲月不驚的感覺。
院子裏布料輕輕的飄動,脫水之後布料洋溢着幾分輕盈,随着小鎮變得安靜,它卻伴随着風發出了微微的聲音,好像是在低吟新生。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面對過去我内心除了回避還是回避。
人最怕的是明明被自己藏起來的感情,卻在閑暇的時候,被一遍一遍的翻出來,才發現餘溫不曾減少半分。最後周身彌漫着陳舊的醋味,心底隻留下一抹心酸。即使是一生所愛,一旦錯過終究再難回頭
顧宇、遇見你的時候,我在你身上寄托了我所有的感情,我拒絕和辜負了所有人的愛意,卻願意默默無聞的站在你的身後,隻要你回頭看我一眼,我都可以開心很久很久。
可是一切最後卻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錯過了,我也曾自負,我也曾驕傲,可是喜歡你的時候,我願意做任何改變,隻想變成你喜歡的模樣。
就這麽一直一直跟在你的身後,時間在春夏秋冬之間來回變換着,而我對你的心意從未改變,直到我清楚的知道,餘生站在你身邊的那個人,不可能會是我,我才願意相信我們再也可能,我才願意學着放棄。
那時候我以爲你也是喜歡我的,可是後來才知道,那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我幻想着我們都以同樣的方式喜歡着彼此。
我幻想着你腼腆的走到我面前,我幻想着你詞不達意的說着那句話,我幻想着我們是一樣的人一樣的心情,可是後來我等了好久,依舊不曾知道你是否也愛過我。
明明和你一起度過了好幾個春夏秋冬,可是奇怪的是,我記憶裏最鮮明的還是夏天。
那時候隻要看你不開心我也就不開心,看到你開心我比你更開心。你喜歡看我看過的書,我喜歡聽你聽過的歌,我喜歡去你喜歡去的地方,可我最喜歡的還是我偷看你的時候,你卻從來都不會發覺。
我偷偷的跟在你身後的時候,你也從來不會回頭,好像我們是約好似的,從不主動打破這份默契。
我依舊記得,認識你的第二個夏天,窗外陽光明媚,樹葉“唰唰”的響着,微風從窗戶裏灌進來,帶着淡淡的桂花香。
新學期你坐在了我的前面,那種一擡頭就能看到你的感覺真好,因爲你就在我眼前,讓我覺得我是在做夢。
原本你是一個很鬧騰的人,可是很奇怪你在我眼前的卻那麽的安靜,甚至安靜到我不擡頭都會以爲你不在。
天邊的光線慢慢的消失,我趴在窗台之上,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心裏有種難以言表的情感在彌漫。
此刻我所懷念的那個人,他離我有千裏之遠,在我無法觸及的地方,他是否依舊安然無恙,我不知道,我能做的卻是要努力安放好這份想念。
紙張翻過的聲音,書頁裏跑出來的味道,一切都還是那麽的清晰,可是當初你就在我眼前的感覺,我卻不敢再想起。
那時候你都不知道我心裏多高興,那是唯一一次,讓我感覺到上天對我的眷顧,那就是你出現在我眼前。
當老師叫了你的名字,你悠悠的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拉開凳子,坐下來的那一刻。
我愣愣的擡頭看着你的後腦勺,心裏高興得什麽都說不出來,心底洋溢出久違的溫暖,那顆被自己沉封的心,那顆落在歲月之上,漸漸沉睡的心,居然在慢慢蘇醒。
這樣的溫暖取代了第一眼看你時的怦然心動,第二眼看你時慌張閃躲。
而這一切僅僅隻是因爲你,因爲坐在我前面的人是你顧宇,而不是其他任何一個人。
從那天起,你就在我的眼前,我不必找借口才能看到你,我再也不必在教室的每一個角落尋找你的身影。因爲你就在我面前,擡頭便可以看到。
時至今日,你知道我現在最後悔的是什麽嗎?就是當你找我眼前的時候,我沒能勇敢一點,從你身後叫你的名字,我沒能鼓起勇氣和你多說幾句話。
我同樣也後悔,沒有趁那個時候成爲你最要好的朋友,卻隻是默默的看着你來到我眼前,又慢慢的從我眼前消失,最後淡出我的視線。
我清楚的記得,有一天上晚自習的時候,我的腳突然抽筋了,我強忍着痛苦趴在桌子上。
那是從小就落下的毛病,每次發作我都隻能承受着,除了等痛苦慢慢減輕,沒有其他的任何辦法。
我雙手死死的攥在一起,同桌試圖幫我,可是我禮貌的拒絕了。雙腿慢慢的接近麻木,腿根本不能動彈,就好像輕輕的動一下,所有的血管就會因此而裂開,所有的經脈都會在這一瞬間斷裂一樣,并且越掙紮越痛苦。
所以我就把頭貼在冰涼的課桌上,疼得使勁的抓緊自己的衣角,我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可是你好像還是聽到了。
原本你在安靜的看書,從側面看去的時候,我隻能看見你專注的神情。可是突然之間,我回頭匆匆看了我一眼,目光剛剛觸及到我,就慌張的閃躲開,一邊躲一邊說“你這樣行嗎?”話還沒說完,你就轉過身,刻意躲開我的眼睛。
倘若一直以來我對你都是有感情的,那麽在此之前的算作暗戀,而從那天起就算做自作多情了。因爲從那一刻開始,我便一直都自認爲你也是喜歡我的,不然你爲什麽要刻意坐到我面前,你爲什麽不敢看我的眼睛,也不敢和我說話。
除了你心裏也和我一樣,不然沒有什麽理由可以說明這一切。可是當我看到你和艾薇在一起的時候,我才知道是我錯了,大錯特錯了,無論是默默的喜歡,還是後來的自作多情,一直都是我一個人的事,與你從未有關。
于是在你質問我與胡雲飛之間是什麽關系的時候,我也果斷的覺得那隻是錯覺,我自作多情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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