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禹和溫悅心趕到四重間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的畫面,雲然身上臉上,沾着不少的血迹,兀自站着,嘴裏不知細碎的說着什麽,然後整個人直直往後倒去。
蘇禹想都沒想,直接移形換影接住倒下去的雲然。
這一幕,落在溫悅心眼中,是五味雜陳。
落在一層層看熱鬧的仙人眼裏,又是另一種解讀。什麽?極其高冷的上神蘇禹親臨四重間,爲這個不知什麽來頭的小仙?什麽情況?
“溫悅心,你去看看她的木牌落在哪裏了。”蘇禹的聲音竟有些顫抖。
“好。”
“對不起。”
九重間的一側,周九饒有興緻地看着四重間發生的事,對身邊的人說,“可以做做文章了,天宮裏好久都沒有那麽熱鬧了!”
尚言司,是天宮活動,籌集,舉辦各種事務的管理機構,其中也包括散播可靠消息等等。
因此,不過一時半刻,天上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來了,來了。”溫悅心來回找了好幾遍,才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木牌。
蘇禹和溫悅心扶着失去意識的我,把我搬到床上。
剛才發生的事,溫悅心很吃驚。
也許數萬年了,都沒有人和蘇禹這樣說話過,原本以爲蘇禹也會生氣,沒想到他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心裏也不知想着什麽?然後他一下沖出門去。
溫悅心很了解蘇禹的爲人,能夠動搖到他的,隻有那件事。但是,現在她也看不透了。
“蘇禹,需要我幫忙嗎?”
溫悅心的意思是,需要幫忙照顧雲然嗎?
“你,出去吧。”
“哦,好。”
蘇禹仿佛變了一個人,說話竟溫柔了些許。
溫悅心退出房外,一拉開門,卻見門口圍滿了仙人,一個個腦袋往裏面伸。
“幹嘛呢幹嘛呢?”溫悅心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是怎麽了?”仙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好了好了,等他出來,你們再問。再不離去,我可要不客氣了。”
“是是是。”
溫悅心可是執行司溫棋的女兒,對付這樣的情況還是信手拈來的。
相比較房外的吵鬧,裏面甚是安靜。
蘇禹把着我的脈運氣調息。
半夢半醒間,我以爲來到了冥界,可以拜訪一下孟婆,是不是真的有黑白鬼使,奈何橋,三生池。還琢磨這能不能和孟婆商量,在冥界做做檔案什麽的。
就算此生不能再爲蘭台效力,如果還能爲别人做些什麽也是好的,也不辜負師父栽培我這幾萬年了。
正當我思緒遊走的時候,感覺到手上一股暖流,漸漸蔓延到全身。
然後我仿佛進入了一個空間,我就像台下的觀衆,台上滾動着一些我從未見識過的人和事。
“阿禹,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小嬰兒在一個女子懷中啼哭。
這個女子打扮得普普通通,應該是天宮中不起眼的一個下仙。
她口中念得是“阿禹”。難道這是蘇禹小時候?
那女子把小嬰兒放在竹筐裏,走了一路,來到天宮的一條河邊。
“阿禹,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娘親寫了蘇禹二字,在你的衣領上,如果有機會,你可以去找找你的父親,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女子輕輕蓋上竹筐的蓋子。
小竹筐就這樣,随着水流漂啊漂的,忽然一下撞擊,小嬰兒又啼哭了起來。
原來是靠在對面的岸上了。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股氣流席卷過來,
正巧打開了原本蓋好的蓋子,小小的嬰兒眼睛裏滿是恐懼。
他看到一個身影和母親對站着,兩人嘴裏在說着什麽。突然,那道身影用法術凝結起河邊的水,女子來不及抵擋,把她困在周圍滿是水的屏障裏,然後見那模糊的身影把水瞬間凝結成冰。女子就這樣,仿佛永遠凍結在晶瑩剔透的冰球裏。
小嬰兒此刻睜圓了眼睛,使勁想看清那道身影,可怎麽也看不清。
畫面跳轉,一個有些眼熟的仙人在正堂坐着,應該是年輕時候的莊紹。
肅政院前,小男孩跪在地上,恭恭敬敬,擲地有聲地說:“蒼天在上,蘇禹,今日拜莊紹爲師,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如有背叛,天可誅,地可滅。”
“咚咚咚”,三聲磕頭。
莊紹從椅子上站起來,“好,希望你日後,勤勉用功,發揚光大肅政院。我也會留心關于你母親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