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死，怎麽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轉頭看向蘇禹，見他眉頭緊鎖，薄唇微抿，感覺到我的目光，他也看向我。
“害怕的話就别看了。”
他伸手想捂住我的眼睛。
好吧，我把原錄燈悄悄拿出來，暗中錄下。
雖然我特别不想看見這種極爲血腥的場面，但是作爲證據還是要留下的。
我任由蘇禹捂着我的眼睛，往他身上輕輕靠着。
鼻尖萦繞的血腥氣，還有他身上淡淡的竹葉香。
我眼前沒有了畫面，但是聽得很清楚。
之後好像有水流，從上面掉了下來，帶有濃郁的中草藥的氣味，瞬間充斥整個底牢。
我輕輕拽開蘇禹的手，此刻，牢底的蛇已經不見了蹤影，趙子音泡在池中。
恐怖的是，你甚至可以聽見裂開的傷口愈合的聲音，不由得又起了一身起皮疙瘩。
青松這是在折磨她之後，又用湯藥吊着性命。就這樣一死一生，一死一生下去，永無止境……
簡直堪比地獄。
青松神志清醒起來，有些自嘲地笑道，“看到了嗎？我日日夜夜來折磨她，看她能忍到幾時。”
青松一揮手，将趙子音口中的棉布取開。
“哈哈哈哈哈。”趙子音可以說話了，卻先笑了起來。
“青松，這點傷痛又算得什麽，一年了，我每天數着日子，一年了，我早就習慣這種日子，可是看到你，日漸瘋魔，我真是太暢快了，哈哈哈哈哈……”
青松冷靜的樣子十分滲人，“你以爲我就這點本事嗎？你可别忘了，這凡間還有你的哥哥趙子越！”
“你，你對他做了什麽？”
“你說出阿離的下落。”
“不可能，她在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你這輩子，不，下輩子，也别想找到她，和你寫在結緣簿上的人是我，你永遠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我得不到的東西，她也别想得到，哈哈哈哈……”
我看着這兩個互相折磨的人，不知該說些什麽。阿離，将離院，應該是芍藥的名字。
“哼，那就來比比，是你的命長，還是我的命長！”
青松說完，突然看向我和蘇禹。我心下一驚。
他想做什麽？
“既然你們已然知道這座大牢的秘密，就留下你們的命吧！”
“你不是想找到你的阿離嗎？我可以幫你啊！”
“哦？你有什麽本事？”青松輕蔑的看着我。
“就憑我是女的啊！畢竟最了解女人的還是女人嘛！你可能猜不到芍藥的去處，但是有我的話，不是又多了一條線索出來嗎？”
“哼，說的倒是很好聽。不過我不需要，就算我傾盡所有的資源，所有的心力，我也會找到阿離！”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今年全天下的芍藥一株未開，是說明什麽？”
青松不語。
我接着說道，“她很有可能處在危難之中，或者可能已經不在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阿離真的不在了，我也一樣會娶她。”
“哈哈哈哈，你休想，人間結緣簿上刻的是我的名字，你這一生也無法擺脫我，更别說要給那女人什麽名分！”
青松怒極，“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好啊，來殺啊，你若是想殺，一年前就已經殺了，還會等到現在嗎？”
“等我什麽時候找到阿離，那天就是你和你哥哥的死期，我還要把你們的罪行公之于衆，讓你們隻能做黃泉路上的餓鬼，隻能任由他人唾棄……”
“你以爲你這些年做過的造孽的事情還少嗎？怕不是要落到比我們更慘的地步！”
“哼！”
這信息量真是太大了，我覺得青松絕不會放過我們。
“蘇禹，要不，我們逃吧。”
我沖着蘇禹使眼色。
他點頭。一旦出了這牢，青松不敢大庭廣衆之下動手。
“你們二位消停吧。”青松冷冷道。
“阿離的事情不用你們插手，這段日子，就和這個女人在一起吧！想問什麽盡管問，說不定問出了什麽，我就放你們出去。哈哈哈哈……”
說着，青松按動一塊磚石，一眨眼的功夫就憑空消失了。
我和蘇禹還是沒能趕上洞口關閉的時間。這下可好，我是第幾次被關在牢裏了？
蘇禹倒是不急不緩，原地坐下。
“蘇禹，你說現在怎麽辦啊！”
我也跟着坐下。我和牢有什麽緣分嗎？這幾天三番五次的和牢打交道。
“原錄燈，記下。”蘇禹說道。
我聽他指揮，放好原錄燈。
“趙子音，我們和你做一筆交易如何？”
“哦？我現在可是一無所有，你要我用什麽和你換？”
“我們知道你哥哥，趙子越最近的動态，如果你想知道，用一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來換。”
趙子音閉上眼，仰頭看天，這天一如既往的黑暗，一年來從未變過。她有多久沒有見過太陽了……
“一年了，你不想知道，你的哥哥是否安好嗎？”
“我猜的到，按青松的性子，一定會讓我哥哥活着，然後讓他飽受失去至愛之人的痛苦，就像他失去芍藥一樣……”趙子音說起哥哥趙子越的時候，語氣溫柔了很多。
“我這裏錄過你哥哥的樣子，不想見見嗎？”
“你說的可是真的？”趙子音眼中發出光芒。
“是，千真萬确。就在不久前。”
“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趙子音很激動。
“雲然，打開吧，上次我在百藥谷錄下的。”
“好的。”不知爲何，這原錄燈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原本的東西倒是沒丢，但是順序莫名的被打亂了。
“就是這個！”原本可以很快找到的，這次偏偏用了不止三倍的時間。
我打開百藥谷的片段，呈現在我們三人的眼前。
傍晚時分，月色朦胧，椅子上的白綢緞格外醒目。
當時溫悅心用了幻耳鈴，所以畫面是靜止的，鏡頭在緩緩移動。
首先是白綢緞，當時沒有發現，仔細看來，這白綢緞上還密密麻麻的用銀線繡了經文，鏡頭上移，是和趙子音一模一樣的臉，不同的是，天界的趙子音臉上全是疤痕，但是人間的沒有。
再轉到椅子上，這就是在蘭台找到的“續生咒”。
畫面下移，終于到趙子越了。他悲痛地看着椅子上的妹妹，眼中具是心疼和思念……
“哥哥，哥哥，我的好哥哥，啊……”